打得罵得, 但不能讓人罵蠢,在場的人都感受到學子身上散發的氣勢,只覺得年輕就是好。
都有些無奈的搖頭, 自知劉晊都動手打人了,蠢字都罵出來,可見心中不滿。
不滿歸不滿, 面對不服氣的刺頭兒, 劉晊再次冷哼道:“知道什麼叫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嗎?各國的使臣能讓大漢留下, 因為有人在大漢朝無法無天。早在他們入大漢之前, 所有邊境的將士三令五申, 入大漢境內, 須守大漢之法。
“他們敢在大漢境內不守法,大漢收拾他們無可厚非。你呢, 你知殺人犯法,你下藥害人不犯法嗎?”
學子讓劉晊懟了一通, 不能說下藥不犯法的, 這麼大面積的傷人, 讓人都起不來了, 也是犯了法的。
“那不能眼睜睜的看他們在大漢橫行。豈能不給他們點教訓看看?”學子自知理虧, 錯他有錯的,劉晊罵得難聽, 他還有些不服氣。
劉晊眼神更冷了,“你不知大漢已然出兵?留下各國使臣是為他們看清楚在大漢不守規矩的下場, 不夠嗎?而你如今對他們出手,是在向各國使臣昭示,大漢連自己人都管不好?你明知出這口氣最好的辦法是去前線, 上戰場,把他們滅國,殺一儆百。卻犯蠢去做這些小人的行徑,落人口實,也讓大漢居於下風,罵你蠢罵錯了?”
這回學子無話可說,他,他以為這樣能夠出出氣,各國的使臣由此也都能長長記性,以後不敢再動歪心思。
下一刻,劉晊道:“你以為你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能夠使諸國不敢再生出對大漢不利的心思?哼,倘若國與國之間,用些小教訓能夠解決問題,你道我們為何要興國強兵?一國的尊嚴,從不在小道,而在於國強。
“唯有國強,才有這萬邦來朝,否則他們到我們大漢,見我們大漢的繁華,一個轉頭,他們敢興兵而致,搶我們大漢的寶物,佔我們大漢的國土。匈奴便是最好例子。叮囑你們多讀書,你們讀的什麼書?連一國立身的根本都不知道,還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出氣,出的什麼氣?”
得了,劉晊越罵感覺越咽不下那口氣,一個轉身往學子身上又抽了幾下。
學子這下老實了,他他他可不是蠢嗎?蠢得都無藥可救了。他怎麼能犯下這樣錯。
劉徹也是難得見劉晊生氣,已然直接動手。
“陛下,殿下,學生有罪,聽憑處置。”意識到自己是真有錯,學子乾脆老實的跪下,請劉徹和劉晊處置。
劉徹一眼掃過劉晊,劉晊臉上帶著幾分慍意,知劉徹的意思,反問:“你的同夥呢?”
同夥啊。蕭政抬了抬眼皮,他未曾細說,劉晊倒一清二楚得很。
好吧,他得認。在他面前的是劉晊,大漢的儲君,真正憑本事讓劉徹願意為她立規矩的大漢太女。
學子一頓,偷瞄劉晊一眼,小聲的道:“請陛下和殿下責罰我一人便是。”
收穫劉晊一記冷哼,轉向劉徹道:“父皇,此事請由兒臣處置。”
是的,交給她來辦吧。
反正也是因她而起,她要是不管,那也不行。這百川書院的學生,不好查。
“好,此事交由你來處置。使臣團那兒你得安撫。”劉徹無意多管,總歸劉晊不會讓大漢吃虧。
哪怕大漢出手不地道,用的手段確實是下三濫了些,大漢可以關起門來罵人蠢,但大漢不可能為此而做出傷害臣民的事。
劉徹指向學子問:“叫什麼名字?”
人倒是挺機靈的,也會說話,好好的磨礪磨礪,將來未必不會成為國之棟樑。
讓劉晊訓了一通,人都蔫了的學子,聞劉徹所問,聲音低落的朝劉徹拱手答道:“學生吳庸。”
這個名字和人不算太搭。
劉徹表示記下了,無意多說多問,劉晊領人見禮後退去。
一出未央宮宣室的大門,劉晊幾乎不加思索的道:“無論何人,在長安境內行違法之事,由京兆府尹處置。”
蕭政不意外,作揖道:“諾。”
學子吳庸,一時愣了愣,蕭政已然衝他道:“走吧。”
吳庸有意和劉晊說上幾句話,可惜了,劉晊已然往外走,蕭政已然道:“送殿下。”
吳庸的千言萬語都不得不嚥了回去,一道相送,“送殿下。”
劉晊連頭都沒有回。
所有的使臣團都出問題了,誰不清楚定然是有事。
出事的第一時間,蕭政已然派人請來醫者,知這些人全部都是得了同樣症狀,對症下藥,這會兒的人已然都用了藥,不再拉肚子,也不再全身發紅。
出了那麼大的事,各國的使臣團都希望大漢能夠給他們一個交代。
鴻臚寺的人都在使臣團裡安撫,各國的使臣們都是有意借題發揮的,他們焉能不知,今日的事不管是偶然還是有人蓄意為之,都是他們的機會。
長安,他們待得太久,久得應該要回家去了。
大漢朝容不得各國犯上,此事他們都明白的。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更希望趕緊回國,把大漢的強勢姿態告訴他們的王,不能,萬萬不能想不開的得罪大漢。
無奈大漢已然跟他們說明白,留他們在此小住一些日子,待行刺劉晊的五國的下場傳來,才是他們回國的時候。
不難從大漢的語氣中聽出,那樣的五國必滅。
這更讓他們害怕。
真是想滅一國便能滅一國。
他們誰有這樣的底氣?
顯然,無一國有。
獨獨大漢,強盛而且強勢,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
劉晊到的時候,已然聽說了各國的使臣因為這一次中招的事,都不斷的要求大漢放他們離開長安,道是害怕同樣的事情再發生。
這一次只是讓他們拉肚子而已,下一次怕是得要他們的命,他們都不願意在大漢丟了性命,這點大漢能夠明白嗎?
明白是都明白,但是放他們離開長安的事,那得要大漢皇帝親自下達命令。
行刺劉晊的五國事沒有完結前,各國不得離開長安,這是早已下達的詔令,不可改。
無論各國的使臣怎麼要求,重兵把守,無人敢讓他們出去,他們也不可能衝出去。
直到劉晊來了,馬上有人喊道:“太女到。”
一聲太女到,驛站內的大堂本來吵嚷不休的局面,瞬間變了!
無論是大漢的臣子,亦或者是各國的使臣,都安靜的迎向門口的方向,看著一身黑衣曲裾長袍的劉晊走入,無形的壓力,隨劉晊走入,停下,抬眸,一瞬間他們不禁屏住呼吸。
“殿下。”齊齊見禮,都不希望太過引起劉晊的注意。
劉晊應一聲,“使臣團被人下藥的事已然查明,人已然押入京兆府內,一應按大漢律法處置,關押在牢中。諸位如果信不過,可以去京兆府問問。”
此話落下,叫一應使臣不敢接話。
“同樣的事不會再有第二次,諸位安心待著。”劉晊知道他們最想聽到的什麼答案,她可以滿足他們,放他們回去的事暫時不能。
劉晊太過乾脆利落,但他們這些人鬧起來的目的本就是為能夠離開長安。
“太女殿下,發生下藥的事,是你們大漢的人所為。他們是懷揣什麼樣的想法才會對我們下藥,我們不可知。請太女殿下諒解,我們暫時無法相信大漢能夠保證我們的安全。”對的,他們的安全,誰想死在這兒?來一趟大漢是為見識大漢的繁華,並非要把命搭在這裡?
劉晊聽出來他們的意思,低頭整理裙襬才問:“知道為何有人對你們下藥嗎?”
本來以為自己理直氣壯的人,乍然聽聞劉晊所問,一時都卡住了。
為何對他們下藥?
抬眸,劉晊的目光變得幽深,神色晦暗不明,卻比之剛剛更顯威嚴的道:“因為你們在大漢動手,意圖要孤的命。大漢的子民認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們敢對孤動手,便是無所顧忌,理當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話音落下,一片倒抽聲。有人小聲辯解道:“不是我們乾的。”
劉晊冷哼道:“此事孤知道。然在我大漢國內,大漢的子民,他們只知道使臣團有人借覲見之機,意圖殺害大漢的儲君!大漢的子民見不得有人敢在大漢境內殺人害命,孤並不認為有何不可。你們說呢?”
威脅,明晃晃的威脅,大漢自上而下,都是一樣的態度,凡是敢做出傷人害命之事者,使臣怎麼了,使臣也要付出代價。
“諸位說長安不安全,不瞞諸位,把諸位放出去,孤只怕壓不住大漢的百姓把諸位解決。”劉晊平靜無波的語氣響起,聯想到大漢的子民有可能會在他們離開驛站的時候,對他們做些什麼,好些使臣臉色發白的後退。
大漢,不僅僅是朝廷強悍,連大漢的子民都這樣眼裡不容沙子?
意識到這一點,各國的使臣們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劉晊已然往前邁一步,“想走的可以走。但出去之後諸位的生死,諸位自行負責。”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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