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晊長長一嘆, “好吧,將來他們差輩分的玩在一塊,阿姐家的得喊一個比自己小的人姑姑。”
再看看劉徹, 以後還得有一個劉弗陵,那一個比他們的孩子都要小,那麼小的孩子, 輩分都大, 才是更扎人的心。
劉晊不提這個事,反正以後尷尬的總不會是她對吧。
衛長公主衝劉晊道:“我這些日子沒來, 心裡罵我?”
引得劉晊側目以對, “在阿姐心中, 我是這樣的人?還能夠因為阿姐不來尋我罵你?只是阿姐添丁竟然不派人同我說。”
“自然是為了我親自來跟你說。不樂意?”衛長公主睜眼不善的追問。
“不能。阿姐想告訴我便告訴我, 不想告訴我便不說。”劉晊對這個解釋無可反駁。
衛長公主稍微滿意,卻也檢視四下問:“要在這兒住到生產嗎?”
“不一定, 看情況。我要是住得不舒服便換一個地方。父皇大方的給我放假,我不用管國事, 只須把身子養好。”劉晊笑盈盈而答, 也就她有這份閒心, 認為諸事不用管是好事。
“當太女, 當皇帝, 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劉晊於此時長長一嘆。
衛長公主無從接話,劉晊的辛苦他們都看在眼裡, 國中諸事,若都是把勁兒使到一處的還罷了, 偏好些臣子都各有各的私慾,以為利於國而損於己的事,是劉晊對他們有意見, 要對他們趕盡殺絕。
自然,那麼一些人沒有機會對付劉晊便罷了,但凡有機會,他們一個個最是積極要劉晊死的。
“既然父皇不許你忙活,你趁機休息吧。”衛長公主也不願意劉晊太累,但也在心裡清楚,作為一國的儲君,倘若諸事不管才是最大的麻煩。
劉晊點點頭,偏頭打量在衛長公主身邊的劉節,“平日不是都喜歡往我跟前來的嗎?怎麼這次倒是跟在阿姐身後了?你身體真沒事兒?”
問得衛長公主和劉節的心都提起來了。
劉節轉移話題道:“二姐讓我幫些忙吧,有事做我不用想太多。”
此話何意,劉晊自是明瞭的。
明瞭的劉晊思及當年劉節也想跟在她的身邊,幫她做些事,那會兒的劉晊拒絕。劉節自己想出的生意,卻成為……
“你想做什麼?”劉晊思來想去,還是認為人得放到眼前才成,她親自盯著,不會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
“都行。”劉節不拘什麼事,只是不想成為一個廢人。
劉晊與劉節對視一眼,“那你整理整理各方的訊息吧。我教你怎麼捕捉訊息。”
啊,訊息?
衛長公主和劉節都明顯一愣。
“探聽軍情,亦或者知我國中內情,訊息不靈通,讓人捏住訊息,我們得成了聾子和瞎子,不利。”劉晊解釋一番,劉節當下明白劉晊並非在敷衍她,忙不疊的點頭,“好啊好啊,我幫二姐整理訊息。”
這個事聽起來關係重大,劉節決定一定要用心學,更要學以致用,真正幫上劉晊。
“你先從基本的開始,我讓人教你。”見劉節不以為那樣的事不可為,劉晊也認為這樣的事交給劉節也好。她的心神不宜管得太多。
劉節再次點頭,只要她有事兒幹,幹什麼都行。
姐妹陪劉晊說了小半天的話,還是劉晊撐不住的打嗑睡,兩人才悄悄出門。
在門口處碰見霍去病,姐妹都一道見禮,“表哥。”
霍去病一眼瞥過劉節的手,不用一句話,卻讓劉節不由的捂住袖口,往後一退。
“犯蠢?”霍去病半眯起眼睛問。
劉節別過頭不敢看霍去病的道:“不敢了,不敢了。”
“只是一個賤人罷了,也值得你放在心上,尋死覓活?”劉節連道不敢,在霍去病聽來,那也不代表事情完了。
霍去病那樣的言外之意,壓根不認為劉節需要把一個男人當回事,且道:“吃過一回虧,以後總有用上的時候,都跟你一樣,我們怕是都活不下去了。想想舅舅,想想姨母從小到大吃過的苦。縱然當年入了宮,他們又是怎麼謹慎小心的活下來的?”
那些事,對比劉節的經歷,難道輕鬆了?
甚至但凡當年他們稍有鬆懈,他們都得死。
霍去病的話讓劉節的頭低得更低了,“以後不會了。”
是啊,她以為自己受辱,那樣的人都讓劉節殺死了,他們永遠也不可能再出現,再把曾經的事告訴別人,所謂的辱,不會有人知道的,也就不存在。
過不去的從來只有她一個,她要是一直過不去,豈不是遂了那樣一個賤人的心?
劉節別過頭,似是當真想明白了,轉過頭和霍去病對視,“我不會了。表哥照顧好二姐,別讓二姐受傷。”
“知道了。”霍去病不多言,話說完,越過她們往屋裡起,抱起托腮而眠的劉晊,劉晊被驚動了,睜眼問:“阿姐和阿節呢?”
“她們回去了。”霍去病答得理所當然,在外面聽見的衛長公主和劉節,要是她們進去拆霍去病的臺得怎麼樣?
衛長公主推著劉節往外走,走就走吧,本來也打算走。
劉節和衛長公主走遠才道:“不想走也讓表哥趕著走。”
“你也別急,你那些日子總跟在阿晊身邊,表哥沒有給你臉色看,現在把我們趕著往外走,有何不對?”衛長公主提醒劉節別把前事忘記,之前她身體出現情況的時候,霍去病非常厚道的沒趕她走,證明趕人這事,霍去病自是心知肚明何時該走,何時不該趕。
劉節無話可說,觀霍去病照顧劉晊的樣子,一向體貼。
誰能知道,勇冠三軍的冠軍侯,也是那樣體貼入微,事事都能以劉晊為主的人。
劉節反正從小到大是不敢和霍去病多說話的。
劉晊能和霍去病在一起,還能讓霍去病不板臉,她一直認為自家二姐厲害。
劉晊跟衛長公主和劉節說,不一定會在百川書院住多久,並非騙人的。
因而三個月胎穩,劉晊開始攛掇霍去病出去走走,百川書院是不小,一直待在這兒,天天看,日日瞧也會看膩的。
出去多見見美麗的風景,生出來的孩子也會更漂亮。
等劉徹知道的時候,人早跑得不見人影了。
倒是讓人想把他們弄回來,那也得弄得了。
劉晊留信,他們到外頭走走看看,正好不用理國事,放假大好機會。
不知道怕是以為劉徹不肯給他們放假,才逼得他們藉此良機出去遊玩。
那麼些年兩人外出打了建府學縣學的名號,那看過的風景比劉徹都要多,真以為劉徹已然忘記?
但劉晊在信中提出,人人都盯著百川書院,誰能想到她會往外走,不在東宮,也不在百川書院?
她得保證自己的安全,更要讓孩子平安出生,所以劉徹莫管。
劉徹知道,劉晊自打成為太女,便已然料到會有這樣的局面。
觀汲黯一直不樂意給劉晊放假的,劉晊有孕,劉徹讓劉晊好生靜養休息這個事,汲黯舉雙手雙腳贊成。
劉徹也明白,生產之事關係重大,劉晊謹慎小心,不會亞於劉徹叮囑人需要的防備。
因此,這會兒對上劉晊好些計劃的內容,劉徹把信燒了,燒得一乾二淨,由孩子,都不小了,一個個都是從千軍萬馬裡活下來的人,怎麼才能讓自己活得更好,他們都有數。
劉晊和霍去病扮成了普通人,尋了一個偏僻的院子,嗯,人其實不少,往來的人很多,他們在其中像是一個剛從遠方而來的人,暫居於此。
這裡離京城是不遠的,但有一行人走得離長安可遠可遠了,一時半會能夠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力,燈下黑這個事,自來是讓人防不勝防的。
而關於長安的情況,國中的大事,該知道的劉晊都知道。
劉晊和霍去病難得安靜的過日子,這樣的日子,劉晊自在大漢出生以來都沒有過過。
“表哥能願意陪我過這樣平凡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很高興。”生活不同的方式,於劉晊而言,應該去多嘗試,未必見得不會有意外收穫。
劉晊挽住霍去病的手,兩人一道走在樹林邊上,已然秋收過後,氣候極為宜人,夕陽落,染紅一片天。
“有你我也很高興。”霍去病這一生,年幼時為奴僕之子,後來入劉徹的眼後享盡榮華,再後來出征匈奴立下戰功,為眾人的偶像。於霍去病而言,榮華富貴,名利之流,他都盡享受過,他不為那些權勢而入迷,自也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所求為何。
握住劉晊的手,能夠佇立在最高處,也能走下最低處,當如此。
他這一生志在滅匈奴,這一切他做到了。
匈奴既滅,國泰民安,邊境安寧,他也並不認為自己應該一直成為朝中的重臣,作為世間人所矚目的物件。
劉晊亦然。
縱然為太女,但在劉晊的心裡,天下安寧為重,天下安寧後,劉晊也能像尋常人一樣安靜的過日子。
但這樣的安靜還是讓人打破了,京城傳來訊息,劉據殺人!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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