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假意, 劉徹那樣聰明的皇帝是一眼便能瞧得分明。
劉元但凡不是一心的敬佩劉徹,又怎麼能在劉徹對劉晊有所忌憚的時候,還能跟在劉徹的身邊不離左右。
“阿孃總誇祖父。”劉元聽多了劉晊對劉徹的讚美, 控訴。
劉晊含笑道:“又沒有誇張。莫要只盯了一個人缺點,把人的優點忘記得一乾二淨。我和你祖父間的事,以後我不求你什麼, 只要你能如我對你祖父一般足以。”
點點頭劉元理所當然的道:“阿孃可以做到的, 我自然也是可以的。有何不可。”
端是自信,劉晊能怎麼辦, 頷首道:“如此甚好。”
旁邊的霍去病叮囑道:“我們不在, 你要照顧你祖父和阿孃。”
當爹的對孩子委以重任。劉元拍了小胸膛道:“阿爹放心。”
霍去病的目光不捨的落在劉晊和劉元的身上。他們的孩子也長得這般大了。
時間過得真快。
到夜間, 劉元回房休息了。
劉晊也無意催促劉徹搬出未央宮, 只是照舊在東宮見朝臣,處理朝事。
朝堂上的臣子們見此也是有些意見, 可是有意見也是不能提的。
挑撥父女的關係,誰敢保證劉徹和劉晊會不會因此生出不滿。
為了安全起見, 都不約而同的不提。
霍去病與劉晊道:“陛下禪位始料未及, 但陛下的心, 我也有些鬧不明白, 阿晊還是小心一些。也要照顧好陛下。”
對劉徹, 霍去病是忠誠的,但到如今的結果, 他們所有人都沒有料到,如果有得選, 霍去病希望就此劃上句號。
劉晊一笑道:“好。”
“阿晊一直沒有告訴我是用什麼辦法讓陛下願意退位。”霍去病早問過同樣的問題,無奈劉晊一直不答,何嘗不是讓霍去病耿耿於懷。
劉晊抱住霍去病道:“若是換成表哥, 表哥會如何?”
霍去病一愣,又迅速的反應過來道:“榮華富貴,生死榮哀,皆為陛下所賜,由陛下所決。”
此言不虛,劉徹將霍去病撫養在身邊,手把手的教導,也是一次次的給霍去病機會,讓霍去病可以一展所長。
霍去病有今日,都是劉徹所賜。如果劉徹要他死,他亦無怨言。
劉晊衝霍去病道:“於表哥尚且如此,我有何不是,父皇可是我的父親。”
比起霍去病來,劉徹更是劉晊的父親,更是劉晊敬重的物件,給她生命的另一個人。
霍去病若有所覺,劉晊道:“我只是讓父皇決定我的生死。”
縱然劉晊是有能力對抗劉徹,天下,那一位漢仁帝能反,劉晊更可以。
但是,如果有別的選擇,劉晊不希望成為造劉徹反的那個人。
漢仁帝是名不正言不順,沒有別的選擇,可是,劉晊有。
她已經是大漢儲君。劉徹對她比那個漢仁帝時的劉徹要好。
名正言順,劉晊不需要造反也可以成為天下之主,只要她能夠安撫好劉徹。
劉徹的恐懼不安,劉晊都知道,如果劉徹真的認為有人比她更合適成為天下之主,好啊,來。劉徹想殺可以殺。
劉晊將生死交到劉徹的手裡。
“父皇狠起來是真狠,我知道,可是父皇吃軟不吃硬的。”像劉徹那樣霸道的君王,他是接受不了任何人的忤逆,任何人只要敢不順他的意,他就敢讓對方。尤其是在他最不安的時候。
劉晊無意和劉徹硬槓,或許在劉徹的心中,劉晊恨不得劉徹早些死,才好讓她取而代之,成為大漢的皇帝。
成為天下之主,擁有無上的權力,也有重如泰山的責任。
劉晊確實不著急登上那個位置。
但對劉徹而言,他未必會相信。
既如此,最簡單的便是讓劉徹決定她的生死。
霍去病握住劉晊的手,終是說不出話來。
“父皇不喜歡別人忤逆他。別的事我可以堅持,和父皇槓到底,但在父皇認為我恨不得他早些駕崩,取他而代之的事情上,我從來不是。”劉晊既沒有那個心,自然是不能讓劉徹有此誤會,她要跟劉徹講清楚明白。
劉晊前些年的一病,其實病得非常的巧妙,也讓劉徹明瞭,想要他死的人不少,同樣想要劉晊死的人也不少。
因而劉徹不曾如歷史上對待劉據那樣,連面都不見劉晊。
見面,凡事還有機會說清楚,人都見不著,還用說其他?
劉晊是非常的慶幸他們父女之間至少沒有到連面都不願意見的地步,也是因為劉晊的態度良好,劉徹不讓她做的事,自來劉晊也是不會多言,該收手的時候乾脆利落。
權,劉徹想收可以隨時收回來。
那又怎麼會不讓劉徹在心下也有一杆稱。
霍去病抱住劉晊,劉晊亦捨不得放開霍去病的道:“好在,我們都不必面對天下非議。我雖然不在意名聲這東西,可是,謀反是最無奈的選擇,只要不是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我都不願意。否則,表哥和舅舅怎麼辦?是站在我這邊,還是站在父皇那一邊。我也不願意舅舅和表哥左右為難。”
無論如何,劉晊都不可能無所顧忌。
既如此,便用別的方式解決。
“謝謝你阿晊。”劉晊的所有顧忌,霍去病豈不知。
衛家,能夠安然無恙到如今不容易。以後怕是也會更加不容易。
但劉晊也是拼盡全力為了衛家,也為了自己而謀劃。
劉晊抬首啄了一記霍去病的唇,“我又不是隻為表哥,我分明也是為了自己。”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劉晊會盡所能謀,為己,為身邊的親人們。
霍去病應一聲,低下頭再也捨不得放開。
春耕一過,兵馬出動,對付匈奴的辦法,在他們春夏馬兒要下崽,羊兒也要培育時出兵,可以達到最根本的性的摧毀。
十五萬大軍齊出,衛青和霍去病各領七萬兵馬,一路殺了過去,今時不同往日的大漢,對付匈奴的時候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敢犯邊境,定然是讓他們有來無回的。
匈奴那兒的兵馬,幾乎是被大漢兵馬單方面的碾壓。
在長安的劉晊收到訊息,露出笑容,當如此的啊!
匈奴,早在多年前就應該明白的事,如今還敢亂來,不收拾他們是要等什麼?
十五萬兵馬,橫掃整個匈奴,對了,劉晊認為他們回來的時候順勢把西域那兒不安分的人也收拾收拾。
衛青和霍去病自無不答應的道理。
匈奴落荒而逃,西域各小國瑟瑟發抖,十五萬的騎兵,那是多少的兵馬,怕是他們西域各國的所有兵馬加起來都不及,而那僅僅是大漢的騎兵,結果自是不用說的,無人不驚,無人不打從心裡臣服。
匈奴僅僅是出兵挑釁而已,大漢便把匈奴上下都掃了一個遍。
以前找不著的位置,現在找著了。
有大漢作為後盾,殺,殺得他們片甲不留,也好讓匈奴從此牢記,大漢不是好對付的。
自此,匈奴在大漢一朝再不敢犯大漢的邊境,甚至在大漢的運作下,他們併入大漢。
匈奴,是從前的傳說,可是在大漢,他們也只是大漢的臣民。忠於大漢。
大軍班師回朝,論起論功行賞時,劉徹直接問,“你要如何賞?”
當年的劉徹對衛青和霍去病都已經賞到頂了,劉晊準備現怎麼賞。
劉晊給他們繼續加封食邑。又不是不可以。
至於別的,劉晊也乾脆,讓衛衍為太女太傅。
……過分了啊,當初劉徹都沒讓衛青為太女太傅。
這有什麼關係,不同的情況本來就不能一概而論。
劉晊又補充道:“再給表哥們封侯也成。”
當年的劉徹操作過,確實也是可以的。
劉徹一時無言以對,半晌後思來想去終是重申道:“一定要讓衍兒承長平侯爵。”
就劉徹能不是一個偏心的人?
“你舅舅何等英雄人物,到他們……”不難看劉徹對衛青幾個兒子的不滿意,自然是不樂意由他們承衛青的爵位。
哼哼哼,莫要以為皇帝心裡沒有數。
“是是是。那不也是拜父皇所賜,當年是父皇給舅舅賜下的人。”劉徹坑了衛青還少嗎?挑三揀四的也是沒有誰了。
也對,當皇帝的人永遠都不可能承認自己有錯。
錯的只能是別人。
結果劉徹一眼掃過劉晊道:“你是毫不在意?”
說的是衛青和平陽長公主的事。
“我為何要在意。舅舅的為人品性,父皇最是清楚不過,他是絕不可能做出損及姑姑的事。”劉晊如實而答,可是劉徹是個掌控欲強的人,當然,在當年的劉徹是認為衛青沒有資格。
哪怕只是喜歡平陽長公主,劉徹也是認為衛青沒有資格。
從骨子裡的傲慢,輕視,劉徹是瞧不上任何人的,並非只是衛青,而是很多的人。
劉徹冷哼一聲,“你是男人還是我是男人?你這一輩子見過的男人幾何,一個個男人們的險惡用心幾何?”
劉晊不客氣的道:“最醜陋的人,劉家出現的還少?世家貴族一張張道貌岸然的嘴臉,難不成父皇以為我看不懂?正因為我懂,才更覺得舅舅可貴。”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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