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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千手衣間有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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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衣間有著得天獨厚的天賦,是忍界較為稀少的感應型忍者,如果她想,感知到方圓十里的忍者都不在話下。

但前提是她得專心發動這個能力。

她轉過頭去,將懷裡的屍體摟的更緊了一些,疑惑道:“你是誰?”

“喂,這麼快就不認識我了嗎?”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面具!那個狐貍面具!”

千手衣間眨了眨眼,想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

“你這麼快就忘記我了?”斑嘟囔著,肌肉明顯地放鬆了,他走近一看,有些驚奇自己怎麼把衣間認出來的。

她像是剛從泥巴堆裡爬出來的,頭髮亂糟糟地炸開,身上伴隨著一股又臭又酸的味道,唯獨那雙眼睛很乾淨,裝滿了迷惑。

“我是斑,上次我還帶你找到哥哥了呢!”

千手衣間這才勉強想起來,有一段時間扉間對她百依百順,因為她在慶典上失蹤了,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身傷。

失蹤的原因嘛……

因為她想要那隻威風的夜叉面具。

她伸出手。

斑和她大眼對小眼。

過了幾秒,他遲疑道:“你幹嘛?”

“你答應把那隻面具買下來送我的。”衣間說,“你不守信用!”

斑被她的話語驚退了幾步,“你,你怎麼這麼不要臉,我幫你找到你哥哥,還要我掏錢送你東西!”

衣間把屍體收回卷軸,不高興道:“你答應買給我的……”

“那是因為那時候你哭個不停!”

“我現在哭你就會把面具送我嗎?”

斑盯著她懵懂的大眼睛,咬牙道:“當然不!”

衣間有點失望:“好吧……我下次還是求扉間給我買吧。”

她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把斑的話拋之腦後,開始收拾準備啟程。

斑拉住她,語氣有點生硬:“喂,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他掃了眼她懷裡的卷軸:“是那個人害得你這樣嗎?”

“唔……”衣間含糊道,“有點波折。”

“內亂?”斑注意到那具屍體也擁有著和衣間一樣鮮豔的紅色頭髮,他突然意識到衣間的劉海還沒長出來,額頭直白地露出來,這還歸功於他那一記火遁。

他的語氣不自覺有些僵硬。

“上次回去,你家裡人說了什麼沒有。”

那種情況斑壓根就不敢見她的家人,因為太難解釋了。只遠遠看著她撲進了一個穿著淺藍色和服的男性的懷抱裡。

他還看見她像個沒長齊毛的小鳥一樣依偎在那個人懷裡,把腦袋埋進褶皺裡亂蹭。他給她戴的狐貍面具被丟到地上,她甚至看都沒看一眼,一張髒兮兮的臉上堆滿了快樂。

真奇怪,每次見到她,她都這麼狼狽。

衣間對於扉間的話都記得很清楚,她甚至能全盤複述一遍,一字不差。斑聽了前兩句就心驚膽戰地叫停了,那天回去衣間丟了衣服,卷軸和苦無,他本來想趁一個良好的時機洗淨送還給她的,但是衣間再也沒出現在那座城鎮中。

他有意無意打探起漩渦一族的女孩,弟弟泉奈還以為他春心萌動,拿這事調侃了他好幾天,氣的他將那些東西都封鎖在房間裡的儲物箱裡。

現在一想,那件和服大概不適合衣間了。

一段時間不見,她似乎長高了不少,那截和服套在身上肯定短了。

他開始有點猶豫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她,在對男女交往較為封建的戰國時代,他這行為有點出界還有點變態。

就在他猶豫間,衣間已經甩開他的手向前奔去。

斑終於下定決心,追上她的步伐。

“喂,你家在哪?”

千手衣間詫異地看向他,這目光裡夾雜的東西讓他有點惱怒,連忙大聲解釋:“我可沒有看上你的意思,我只是有些東西沒還給你!”

“不,”衣間的解釋讓他更尷尬了,“你為什麼要一直叫我喂,我不叫這個名字。”

斑知道她的名字,而且在兩個名字間他更喜歡“玲也”的發音,但上次這個話題顯然引申了不妙的發展,他覺得直接叫她“玲也“太親密,但直呼全名“漩渦玲也”又顯得很古怪。

就好像他在約架一樣。

他總不能文縐縐地喊她“漩渦姑娘”吧?

這稱呼要是被泉奈聽到,他這輩子都喪失了作為哥哥的威嚴。

斑不是個喜歡糾結的人,但在和千手衣間相處的每一刻,他的內心都會湧現出無數個選擇,紛紛跳到臉上,嚷嚷著打起群架。

衣間對斑的感情就直白簡單很多了。

一個自說自話,還總愛走神的陌生人。

起碼不算討厭。

能讓衣間記住的人很少,柱間是扉間讓她記的,她便記下來,並暗自透過查克拉和氣味把他劃分到傻瓜這一欄。

但另一個讓衣間記住的姓氏則很特殊了,他們的查克拉通常有一股奇怪的,擰巴的味道,又苦又澀,擅長火遁,眼睛會變成奇怪的紅色。

衣間和一個宇智波打過一場,記憶深刻,在寫輪眼的威力下,她的速度優勢被大大剋制,差點命喪當場。

如果那個宇智波掌握了足夠的情報,是可以將她置於死地的。這可能就是為什麼父親一直要求漩渦玲也殺死一切看到她施展忍術的人的原因,簡單粗暴地掐斷了一切瞭解她致命弱點的可能性。

但此時的千手衣間尚不明白。

千手扉間還沒來得及教她怎麼在戰鬥中汲取更多有利資訊,她就被分配到這個殺人大本營,憑藉最原始的本能戰鬥。幸好她遇見的敵人沒有姓宇智波的,不然她引以為傲的小花招可能會被輕而易舉破解。

千手衣間並不打算把身邊這個宇智波發展成敵人。

她有點遲鈍,但又不是傻瓜。

雖然千手衣間殺了很多人,多到她自己都有點記不清數量了,但衣間對殺人這事並沒有什麼興趣。

擺在她面前的選擇很少,正如千手扉間所想,如果她生在普通人家裡,她可能會是個勤快又善良的農家小姑娘,如果她投生在一個富貴人家裡,那她會是個端莊大方的千金小姐。

這些可能性沒有奏效,漩渦玲也面前只擺著一個選擇,她便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忍者。

但她的性格里還很具有小孩子那套天真和幻想,除任務外,她還是很希望有個朋友的,雖然比不上千手扉間在她心中的地位,但也是個聊以消遣的小遊戲。

尤其是像童話故事裡,敵人化干戈為玉帛,成為摯友的橋段。

千手衣間希望自己受人喜歡,這樣很多事情就變得方便多了。

如果汨喜歡她,那她就不用擔心在戰場上汨會捅她腰子。

如果宇智波斑喜歡她,那她就不用殺他了。

千手衣間的思維方式一直很一根筋。

雖然她自認為是個聰明的女孩,總是比別人更一針見血地找到解決問題的答案,但不知為何,她給出的方法從來沒被採納過。

衣間決心讓斑喜歡上自己。

她決定的很快,念頭在電光火石間通暢,本人兼具實幹的優點,她決定向斑顯示自己的優勢,就像對凜說的話。

“你有什麼想殺掉的人嗎?我很厲害,可以幫你殺掉哦。”

宇智波斑明顯沒有接收到她的腦電波,他有點迷茫,沒想到過了幾秒話題怎麼突然跳躍到了這裡,他的眉毛輕輕往上抬,嘴唇微張,立刻有呼嘯的風灌進嘴巴里,他立即閉上。

衣間的頭髮也被風吹的亂飛,有兩縷搭在他的肩上,但她的目光很專注,狂亂的風也不能使它偏移分毫,衣間見他張嘴又閉上,以為他不樂意,放慢了速度。

“我很厲害的,你來做我的朋友吧。”

她伸出手,指尖在斑的手背上一滑而過,如火花擦閃電般的,那一塊被剮蹭的面板都燙起來,斑思緒空了幾秒,衣間已經拉住他的衣袖,想要擁抱他。

“我們做朋友吧!”

真奇怪……哪裡都奇怪。

斑想不通,也認不明白衣間這個人。

“這還算不上我的朋友……”斑嘟囔著,幫她把亂飄的頭髮按回去了,摩擦到髮根的時候他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衣間的劉海只長出一個毛絨絨的根,被燒焦的接處似乎還留有餘溫。

“怎麼樣才算得上你的朋友?”衣間不依不饒地問,“要幫你殺幾個人才行?”

斑生出的一點點溫情立刻被澆滅了,“你是殺人狂嗎?”

“我只會這個呀。”衣間反駁道,“如果我會別的,我就幫你做別的了!”

“哦!對了!我會編花環!”

衣間一拍腦袋,突然想起自己跟著賣編花的老婆婆學過一些手藝,但現在不是鮮花開放的季節,地面堆滿了竹葉,踩在上面沙沙作響。

誰要你的花環了……

斑還沒來得及說,衣間便興沖沖地找起了用於採編的花朵。

斑看見她像個無頭蒼蠅到處亂轉,東扒扒西挖挖,長長的頭髮拖在地上。按她這個找法,找到明年都不一定能找出兩朵來。

斑沉不住氣,按住她的肩膀。

“好了,別找了,你是我的朋友!”

衣間以為他被她的誠心打動了,慢慢笑起來,“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做什麼?”

“啊?”

衣間認真地說:“我看書上說,朋友要一起吃飯,玩遊戲,手拉手散步。”

斑沒有朋友,他在族地裡地位很高,又兼之兇名遠揚,除了弟弟泉奈,他也沒有和同齡人相處的經驗,但他腦子沒問題,對衣間的話半信半疑。

衣間扳著手指頭數完看向他,“你想要先從哪件事開始?”

斑的思路立刻被她明亮的眼睛帶偏了。

衣間說的這三件事他其實沒一件感興趣的,一起吃飯,玩遊戲,牽著手散步……這發生在關係好的女忍者之間才正常……他答應了就像是對衣間圖謀不軌一樣。

衣間還在催促他:“快呀,你快選呀!”

斑只好實話實說:“我沒什麼想幹的。”

“欸?你怎麼可以這樣?”她抬起頭,嘴巴不高興地翹起來,顯得很孩子氣,“我們是朋友呀!”

斑忍不住掐了掐她鼓起來的臉頰肉,手感很好,衣間口齒不清道:“你這樣的話我們就做不成朋友了!”

她故意說的很用力,想要把這件事表現得很嚴重。

斑笑了:“不做朋友又怎麼樣啊?”

“那我就得殺了你。”衣間說,“我不能相信一個對我有敵意的人。”

*

按理說,在她開口展露殺意前,斑就該立刻拉開距離,進入戰鬥的姿態。

按理說,斑不該信任一個來歷不明的外族人。

按理說,他不應該與她有太多交集,這個世界上孩子之間沒有友誼,他們都是戰爭的消耗品,彼此之間的距離應該停步在仇恨之前。

可衣間是個例外。

斑無法從她身上看到任何有關這個世界負面的東西,她的眼珠是平平無奇的黑,裡面沒有憎恨,敵意,戒備,呈現出的最多情緒就是困惑和不解,而每當他因為她的無知感到一些不耐煩的時候,那雙眼睛就會流出一些透明的,悲傷的眼淚,叫斑拒絕不了她。

即使千手衣間揚言要殺掉他,他也沒有感到驚訝,因為衣間這樣的女孩說出什麼做出什麼都不足為奇,他甚至察覺到那凜凜的殺意在他脖子的大動脈上來回切割,但他提不起一點打架的興趣。

於是,在無言的靜默中,他悠悠嘆了口氣。

“把手給我。”斑說。

他妥協了。

彼時的宇智波斑從來沒有想過,這不是他最後一次向衣間妥協。

他以為交朋友這件事是個終點,只要滿足了衣間,她就不會再胡鬧了。

但他從沒想過,衣間的慾望是很龐大的,滾雪球似的越來越大,未來幾乎將他吞沒。

在後來的後來,他躲在那個陰冷黑暗的山洞裡,身邊唯一溫暖的東西是燃燒的爐火,衣間距離他很遠很遠地坐著,盯著動搖的火苗發呆。

他已經垂垂老矣,曾經讓他感到驕傲的力量與成就隨著年老逝去,但他的妻子卻依舊維持著年輕貌美,赤紅的髮間甚至找不到一絲蒼白的痕跡,她站在他身邊,簡直就像孫女攙扶著爺爺。

衣間也真的用那種驕橫的語氣對他發號施令:“斑,不許死,不許死!”

如果不是怕折騰死他,她可能會像曾經一樣坐在他的懷裡,像個討不到糖吃的孩子一樣大聲吵鬧。

宇智波斑回憶起了他們剛結婚的時光,衣間一有空就往泉奈的房間裡鑽,斑每次找她都得推開弟弟的房門,輕手輕腳地向裡面張望,她躺在泉奈的懷裡,用他的衣袖當遮光的眼罩,安靜地睡著了。

那時她還像個孩子,與性和愛都離得很遠。

斑把她娶回來也不是為了做那種事情,他看見她和泉奈膩在一起,就像看到兩隻小貓湊在一起相互舔舐,因族務戰爭繃緊的頭腦得到微微喘息的時間,如果這時把她從泉奈懷裡抱出來,她會不情願地哼唧幾聲,睜開眼睛,不高興地看著他。

“斑,你好討厭啊!”

後來他們有了肉/體上的關係,斑以為他們的關係會因此更加親密,但事實是衣間長大了,他反而像一個眼睜睜看著孩子成長後疏遠自己卻毫無辦法的家長。

但唯一不變的是,衣間依舊會因為自私的慾望而不停折磨他。

她總是一邊嚷嚷著要讓泉奈穢土轉生,一邊又逼他加快月讀計劃的程序,很多次在帶土面前和他鬧得不歡而散,甚至不顧斑的百年高齡對他拳打腳踢,斑想過乾脆要不夢想什麼的也算了,他抱著衣間跳下去一了百了。

但在斑死時,衣間什麼也沒說。

斑一直沒有弄清楚過衣間的腦袋裡到底想著什麼。

這個世界最瞭解她的兩個人都死掉了,只留給斑一個迷題,他窮盡一生也無法參透,甚至懷疑衣間在他死之後會感到更輕鬆。

這個控制,折磨,脅迫她的變態老頭終於死了。

她大概會這麼想吧。

宇智波斑的疑心病犯了,這讓他有點提心吊膽,他對衣間以後二嫁移情別戀倒沒什麼意見,但衣間不是個適合婚姻和戀愛的人。

哪怕是那個變態死妹控的千手扉間也有被她折騰得崩潰的時候,別提那些陌生人,尤其是這個被他騙來做苦力的宇智波小鬼,他絕對不會像他一樣將衣間照顧妥善的。

懷抱著這樣的擔憂,宇智波斑死去了。

就像他從未想過未來的自己會徹底淪為千手衣間的奴隸,甚至死之前還要為她殫精竭慮。年老的他也從來沒意識到妥協是他與千手衣間糾纏這麼多年的開頭。

因為一次低頭,頭就再也沒抬起來過。

那一天,衣間說要和他做朋友的那一天,對他來說算是美好的回憶的一天,他們短暫地從這個腐朽殘酷的世界裡逃了出來,手牽著手,在竹林邊的小溪邊緩步而行,斑提議要給她洗洗頭髮,因為她的頭髮又髒又亂。

千手衣間跪坐在溪水邊,低下頭,長長的頭髮垂下來,優美得像一副仕女圖。

斑坐在一邊心無旁騖地梳理她的頭髮,從他的角度看過去,衣間瘦弱的肩膀如蝴蝶的輕翅,弧度起伏脆弱而美麗,露出的脖子如雪一般潔白,他想摸一摸她的手心,因為他懷疑衣間是玉雕刻出來的人偶,沒有人的體溫。

可他最終沒有實踐自己的猜想。

“你真好。”衣間突然說,“除了爸爸和扉間,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她轉過頭,美麗的臉上有溼潤的痕跡,斑僵住了,他看見盈盈的淚水落在土地上,衣間卻表現得不怎麼傷心,她撐起身體,貼近了斑,眼睛瞪得大大的,毫無芥蒂地凝視著他的無措。

“你似乎很怕我的眼淚。“

斑望見水珠在她的眼睛裡穿梭而過,那時候他想起了一切關於美的意向的事物,花朵,溪水,雲朵,都比不過衣間彎起的唇角。

“那我以後絕對不在你的面前哭啦!”

衣間如此承諾道。

她也做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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