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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斑個人番外】第三人 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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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大多物品都是成雙成對的。

筷子,耳環,夫妻。

宇智波斑一直在阻止自己去思考這個道理。

現在的生活沒什麼不好的,他的親人,族人,“愛人”都在身邊。思考帶來痛苦。雖然他不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人,但幸福太安靜,他也不忍打破。

泉奈和衣間都是孩子。

天真,玩鬧地隨口約定了孩子的事情,根本不懂負擔一條生命是多麼沉重的事情,泉奈不懂得,衣間更不懂得,她答應泉奈的心態跟去玩具店裡挑選洋娃娃差不多。

然而生育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斑見過母親產後大出血,蓬頭垢面臉色慘白,躺在病床上氣若游絲的模樣。新生兒被擺在她身邊,朝氣,紅彤彤地嚎啕大哭,彷彿羅剎生滅兩面。

斑遲鈍地意識到,其實自己並不喜歡孩子。

每一條生命的誕生都意味著另一條生命的衰老,這是自然更替的道理,斑改變不了。

連生下多胎,最後氣血虧損,早早去世的母親改變不了,在還沒完全識字的年紀就手持刀劍被推上戰場的弟弟們改變不了,接替父親位置,發誓要保護好族人的他亦改變不了。

“你為什麼不高興”衣間拿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確保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才滿意了一點。

“……從卷軸上下去。”斑刻意不去看她的臉,他一直在生氣,為這兩人隨隨便便把懷孕生子當兒戲的態度。

他揮了揮手,把衣間從堆積如山的文件堆上驅趕走,衣間輕盈地跳了下來,跟在他身後:“我可以和你一起處理!”

“泉奈呢?”他想把她趕走。

“他不在這裡。”

“我當然知道他不在這裡……算了。”斑掐住自己的山根,用力揉了揉,“你就待在這,等他來接你。”

“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家嗎?”

“我有工作。”

他低頭處理文件,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來回打量,他裝作看不見,專心批改公文。

這平靜持續不到兩秒就被打破了,耳邊傳來瓷器清脆破裂的聲音。

衣間還維持著伸手的姿勢,理所當然說:“你不理我。”

斑盯著她,漫長的兩三秒後終於妥協,他把那些沒開啟的公文整理,歸類,鎖緊抽屜裡,站起身,對她說:“回家。”

她自然地伸手,臉上沒有一絲愧疚,繼續命令他:“牽手!”

一路上,他們收穫了很多豔羨的目光。

類似“族長和他夫人感情真好”的感慨一直灌進耳朵裡。剛開春,路上的積雪融化,沿途的貨商們途徑宇智波族地兜售商品,熱鬧非凡,為了防止有間諜混進族地,每一位斑都親審過,他們都認識他的臉,路過時會和善地送上一些小物件。

斑不想收,但衣間已經接過來了。

她喜歡在家裡囤很多華而不實的東西,擺放的水晶掛件,不會響的風鈴掛飾,甚至幾塊磕破的玻璃珠子她也捨不得扔掉。

既然收了人家的東西,自然不好一毛不拔。

斑跟在衣間身後,一路付錢,不多時她懷裡就已經塞滿了東西,就這樣她還要固執地拉著他的手不肯鬆開。

可能是和泉奈在一起的習慣。他思忖著。他們總是形影不離。

他只能從她懷裡接過一部分的商品,忍不住皺了皺眉,東西太多太雜了,有些細小的物件還沿著縫隙滑了下去。

斑鬆開手,想去撿地上的東西,可衣間反而緊緊抓住他的手指,他保持著半蹲下去的姿勢,懷裡抱著的首飾,玩具隨著身體傾斜的弧度滑落,裡面不乏玻璃製品,斑還沒來得及出手,衣間已經接住了那些亂七八糟的物品。

玫紅色的頭髮飄浮在空中,分擔走他手上的負擔。斑看了一會,輕聲說:“上次看你使用這個術的時候還不熟練。”

上次她使用這個術的物件是他,他們在戰場上打的你死我活,衣間站在千手扉間身後,掩護他側面佯攻。

那戰打完後泉奈氣的一整天都吃不下飯。

衣間沒有收手,大概是千手扉間囑咐過她,她沒有像以往一樣冒進衝進入群裡,一直站在後方幫忙掩護傷員,時不時丟來幾枚手裡劍,準頭很高,精準鎖定他的咽喉。

斑被她干擾的煩不勝煩,和柱間對手時還要留意時不時會從哪冷不丁冒出來幾枚暗器,雖然這對寫輪眼來說輕而易舉,但一直要分出注意力應付,不能讓他集中與柱間的戰鬥。

泉奈與他一同作戰,有著深厚的默契,為了截斷衣間的干擾,泉奈不惜深入後方,打算先用幻術控制她。

衣間身前就是千手扉間,他舉刀橫劈,速度快的驚人,根本不給泉奈發動的機會,衣間趁機也發起進攻,她和千手扉間配合默契,泉奈反而被架住,進退兩難。

“衣間!”

隔著老遠,他都能聽見弟弟羞惱的聲音。

“別叫我妹妹這麼親密!”柱間也聽到了自家弟弟的怒斥。

只有衣間沉默不語,她使薙刀,長而寬的刀刃橫掃攻擊範圍大,泉奈稍有不慎就會被她開膛破肚,被兩人夾擊,泉奈漸漸落入下風,斑使用火遁暫時燒掉了柱間用查克拉催生出的樹木,轉頭支援。

原本一心一意進攻的衣間迅速轉頭,束在腦後的長髮掙脫髮繩的束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衝來。

她在之前的戰鬥從未顯露過這一招,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雖然用火遁燒了一些頭髮,但還有一些剩餘的髮絲尋到破綻迅速纏住他的脖頸。

雖然這不能讓他失去行動力,但勉強拖慢他的速度還是能做到的。

衣間立即舉刀砍來,袖口被風撐的鼓起,她的目光通常渙散而無神,在戰場上卻顯得格外凌厲而專注,斑從她黑色的瞳孔上找到自己的影子,裡面沒有仇恨,怨憤,只有一片平靜。

就在這時,纏在關節上的紅色髮絲鬆動了一些,斑抓住機會,後退避讓,薙刀劈開紅色戰甲,從上至下,也跟著割斷了那些紅色的髮絲。

險而又險,那一刀從肩胛骨貫穿至整個腰腹,如果不是最後的失誤,衣間完全可以把他砍成兩半。

到現在宇智波斑身上還留著那一戰的疤痕。

衣間指揮頭髮把她買的東西全部收好,有些不解地說:“什麼?這個我早就練的很熟了。”

斑來不及思索這句話後代表的意思,衣間蹲下身,撿起那串滑落在地的項鍊,生氣道:“斑,髒掉了!”

項鍊用的掛繩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落在地上染上灰,怎麼擦也擦不乾淨,衣間氣得直接把繩子扯斷了,項鍊上掛的兩枚素圈被她捏的變形,斑接過來,把其中一枚戴進她的無名指,安慰道:“這樣就行了。”

衣間看了看,還算滿意:“那另一枚呢?”

“……”斑沒說話,戒指在他的掌心裡藏著,交給衣間的話她大概又要送給泉奈,斑突然不想把這枚戒指交出去,作為哥哥,他從小到大讓給泉奈的東西數不勝數,他從來沒覺得有什麼,但這次不一樣。

這件東西他也想要。

見他沉默不語,衣間立刻惱火,撲過去搶他手裡的鑽戒。如果是泉奈在這的話,他肯定能輕而易舉地把話題糊弄過去,但斑做不到,他既不想顧左右而言他,也不想說謊,他能選擇的只有沉默,衣間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找出了那枚戒指,他突然覺得很疲憊,也覺得自己太無聊,左不過一個小物件,能代表什麼。

衣間取下那枚戒指,對著光左右看了看,戒圈被她和斑拉扯的有些變形了,不過還能看,她高傲地抬起頭,熟練地衝斑發號施令:“把手套脫掉。”

斑不明所以,還是照做。衣間握著那枚戒指,套進他的無名指。他的骨節寬大,衣間用力把戒指推到指根,斑的整根手指被她弄的通紅,她滿意地欣賞了一會自己的傑作,威脅宇智波的族長:“一輩子也不許摘!”

在她炯炯有神的目光中,斑忍不住動了動手指,素圈的存在感很強,每一次動作都能感受到它穩穩地卡在指根處。

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做什麼,怎樣表現才算合理,衣間盯著他,她的睫毛很長,也很翹,斑突然有一種碰一碰她以求真實的想法。

但是衣間突然抬起頭,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口,睫毛刮過臉頰,觸感很癢。

斑愣在原地,他下意識看向周圍,沒有人在看他,但他覺得很羞恥,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事情,衣間仔細觀察了一會他的神情,抬起臉又要親他,被他攔住了,她還噘著嘴,吻落在他的掌心,透過指縫看著他。

“別……這樣。”他憋了半天,捨不得對她說什麼重話,耳根燒的軟,衣間沒覺得在外面親臉有什麼可羞恥的,她反而有些不滿:“你膽子好小。”

如果是別人這麼說,斑肯定叫那人領會一下厲害,但衣間說話不過腦,他不跟她計較,拉著她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衣間說:“你消氣了吧?”

“我沒生氣。”他其實很生氣,但他不想讓她知道。

“騙人,”衣間對他吐舌頭,“你每次不高興就會這樣。”

“哪樣?”斑反問她。

“就是……這樣。”衣間說不出個所以然,乾脆放棄,“反正我就是知道你生氣了!”

斑嘆一口氣:“別想太多。”

“那你發誓永遠不對我生氣。”

斑下意識抬手揉額角,他不知道衣間到底在千手受的是什麼樣的教育,總是把“一輩子”“永遠”這種虛無的詞掛在嘴邊,他偏過臉,說:“永遠是不存在的。”

衣間看著他。

他沉默了一會,又說:“但我可以保證,只要你不做出很出格的事情,我就不對你生氣。”

“比如?”

“燒了南賀川神社。”

衣間想:那意思就是除了燒南賀川神社自己什麼都能幹了。

她興奮地往他臉上親了一口:“那太好了!斑,我要你……”

“我要你活下去。”紅頭髮的女孩對他說。

他已年邁衰老,她仍保持著最年輕時的容貌不變。斑總是能記起初見她時的情態,她望著他,一臉理所應當地要他為她掏錢買下那隻夜叉面具。

現在她一臉理所應當地說:“斑,你不能死,我要你活下去。”

斑一直不瞭解她。

無論是第一次見面,到後來他們結為夫妻,泉奈去世,她跟隨他叛逃木葉,斑沒有一次弄清她的想法。

他以為她會留在木葉,因為很明顯,除了泉奈她這輩子最在乎的大概就是千手扉間了,斑說出自己要實現一個遙遠的理想,跨度千百年,其中難處不必說,但衣間只是點頭,看著他說,好,我幫你。

現在她把他抱在懷裡,語氣平平,內容卻讓人很揪心:“沒有你我怎麼辦?”

斑勉強撐起身體,認真地盯著她:“一切後事都交給那個小子去做,如果他欺負你,就告訴我,或者直接殺了他。”

衣間不說話,把臉埋進他的胸膛。

他突兀回想起那場讓泉奈氣的一整天都吃不下飯的戰鬥,她手持薙刀,快狠準地劈來,刀光如虹,雷厲風行,紅髮也隨之飛舞。斑那個時候其實有餘力反抗,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的她,一瞬,僅僅一瞬,他突然生出了一種死在她手下也不錯的想法,

但是纏住他的紅髮率先心軟了。

那一刀沒有奪走他的性命,只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無可彌合的傷疤。

他用乾枯的手指慢慢梳理著她的頭髮,安慰道:“沒關係,我永遠在這裡。”

衣間依舊不說話。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為她不會再開口,摟住她的手臂缺力下滑,意識彌留之際,她才輕輕抬起臉,茫然地看著他:“斑,我的幸福就是………”

他沒有聽見。

不過他會聽見的。

在未來實現理想的舞臺上,即使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始終有一個人陪伴在他左右,為了他口中的新世界,她獨自忍受這個她所陌生的世界幾十年。

斑仍然不瞭解千手衣間。愛本來就不是需要了解的。

作者有話說:

這倆是典型缺乏溝通的夫妻一對。

衣間不願意和斑在一起的原因很簡單:睡一個人當然比兩個人輕鬆。

因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同的角度,而本文其實很多角度都有誤解,是從人物視角出發的盲點。

比如角都之前一直認為兄妹傳言是謠言,覺得兩間兄弟對衣間不好。

從斑的角度,衣間的確是對自己沒感情,他在這個刻板印象後無論衣間做什麼,下意識都不會把衣間的舉動和“為他”這個目的聯絡起來。

比如說衣間叛逃木葉,直接加入斑想要實現月之眼。

斑的想法可能是:她不想待在木葉,所以選擇和他走。

從衣間的角度用一句歌詞就可以替代:這一世英明我不要,只求換來紅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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