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
沉重的,毛絨絨的東西壓在胸膛上,難以呼吸,窗簾半闔,暖洋洋的陽光從縫隙照進來,烤的每一根骨頭都發軟。
強大的生物種將他從睡夢中喚醒,頭腦似乎還殘留著昨天熬夜太晚的陣痛,千手扉間坐起身,趴在他胸膛上的腦袋滑落到大腿上,女孩哼了一聲,又趴在他大腿上睡熟了。
“醒醒,別睡了。”
他推了推她,沒推動,拿過枕頭邊的手機一看,螢幕上顯示數字“”,他揉了揉酸脹的太陽xue,熟練地替妹妹拉下捲到腰腹的睡裙,把她塞進被窩裡,尤其是冰涼的手腳,他放在手裡摩挲一會捂熱了才塞回去。
他的意識其實也不太清楚,週末的睡眠太容易讓人放鬆,他幾乎是依著本能走到廚房,冰箱外殼上貼著幾張衣間和他的合照。
大早上能欣賞到妹妹可愛的臉是件讓人心情愉悅的事,他還沒反應過來,便下意識彎了彎嘴角。
冰箱裡沒什麼蔬菜,這個星期衣間藉口她要過生日,一直拉著他在外面吃大餐,扉間知道她的生日在下個月,想著她終於退役,不用再嚴格控制飲食,便也依著她胡鬧。
但一直胡吃海喝也不好。扉間決定從今天開始做飯,他換下傢俱服,出門買菜,回到家快十點,他帶了飲料和早餐。
推開房門,衣間還在睡覺。
她昨晚打電動太晚,還非嘴硬說是陪他一起工作。扉間推了推她的胳膊:“起來吃早餐。”
“不要。”衣間往被子裡縮了縮。
扉間只好說:“起來,不然我就不給你買新遊戲機了。”
“反正水戶姐會給我買。”
“你都多大了還要表姐送你東西,丟不丟人?”扉間的手沿著縫隙鑽進被子裡,貼上她的臉龐,本來是想用力掐一掐,最後還是心軟,沒使勁。
衣間悶在被子裡:“你不也是我表哥。”
“……”扉間噎了下,“我不一樣,我是你哥哥。”
“有什麼不一樣。”
“哥哥是你最親近的人,想要什麼,想幹什麼對哥哥可以,和別人說不可以。”
“柱間也是我哥哥,那我找他要就好了。”
收回前言,妹妹一點也不可愛。
最後兩份早餐還是他一個人吃掉。
中午柱間到訪,衣間被他“哈哈哈”的大嗓門實在吵的睡不著,縮在被子想玩會手機,才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扉間收走了。
她踩著拖鞋出了房門,牙沒刷臉沒洗,頭髮亂糟糟地炸起來,柱間誠懇嘲笑:“衣間,你這樣子好像我種的仙人掌盆栽。”
衣間惡狠狠瞪他一眼,伸手去掏扉間的口袋:“我手機呢?”
“怎麼了?”扉間端著菜,不好大動作避讓,衣間掏完他的口袋又去掏褲袋,有外人在,扉間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吃完飯再玩。”
“不要!”她踩在凳子上,憑藉驚人的彈跳力撲到他的背上,搖來晃去,“我要手機我要手機我要手機!”
扉間一手托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還有拉住她的睡裙裙襬防止她走光,頭大如牛,呵斥道:“衣間,聽話點,你都二十三歲了!”
準確點,過完生日,快二十三歲。
在這個年紀,雖然還說不上要談婚論嫁,但已經是性別意識成熟的階段。
柱間上前勸架,被衣間踢了一腳,正中鼻骨,他痛呼一聲,按住鼻子,兩條鮮血順中庭下流,可惜這裡沒人在乎他的死活,扉間還在試圖教育衣間不要每天穿著睡裙就出來吃飯,衣間張嘴咬住他的臉頰,來回磨牙。
柱間心裡一陣悲涼。
廚房裡傳來焦糊的氣味,扉間想起案上還燉著湯,急匆匆扔了包紙巾給兄長,頂著身上的衣間火急火燎地衝進廚房。
等柱間清理完血跡,鼻子下塞著紙團走出衛生間時,兩兄妹已經和好如初,正側頭說著什麼,衣間張大嘴,扉間小心翼翼撕了一小塊雞腿肉喂到她嘴邊。
柱間走近,聽見自己弟弟溫柔得像是被奪舍的聲音:“下次刷完牙再吃,等會記得給大哥道個歉。”
衣間不情願地嗯了聲,扉間擦乾淨手,替她把碎髮別到耳後,可能是在說安慰的話,聲音壓的很低,柱間聽不清,隔著廚房的磨砂玻璃門,兩道身影無限重疊,柱間尷尬地移開視線,燃氣灶上熬著湯,他剛想出聲提醒一下這對親密無間的兄妹,聲音卡在嗓子裡噎住了。
磨砂門將影子邊緣映的模糊,但依舊能清楚看到一些畫面。
衣間雙手繞過扉間的脖頸,如柔軟的藤蔓一般慢慢收緊,扉間被迫低下頭,但表情不像被強迫的,反而有些松和,顯然不是第一次做,兩張相似的面孔親密地貼近,衣間嬉笑著在扉間的唇上啄了兩下,搭在她腰上的手掌漸漸收緊,將睡裙抓出一道道不規則的褶皺,過了兩秒,他捧著她的臉深深吻下去。
千手柱間現在很害怕在衛生間的垃圾桶裡翻出用過的byt。
飯桌上,他食不知味。
衣間小時候被寄養在他們家,那時候家裡的大人忙著工作,沒空管孩子。柱間和扉間較為年長,負擔照看弟弟的責任,那時候扉間對莫名其妙多出一個妹妹很排斥,還要靠他說和。
想到這裡,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沒想到他中午會來,這桌菜是迎合衣間的口味做的,幾乎沒什麼味道。扉間跟著吃慣了,柱間吃起來覺得太清淡,扒了兩口飯,也沒什麼胃口,想起來今天的正事,雖然現在在兄妹二人面前提不太妙,但扉間和衣間註定不能這樣繼續下去。
他們還年輕,都有著大好前程,不能因為這些“捕風捉影”的事而頹廢一生。
“扉間啊,”柱間盡力展現出一個兄長的胸懷,“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母親那邊一直在催,你先前推脫實驗還在最關鍵的時刻,分不住心神,現在實驗推進了,你也升教授了,該想想人生大事了吧!”
“大哥,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
柱間想說自己怎麼能不操心,你倒好,從家裡搬出來老爸老媽教訓不到你,壓力全往我身上扛。
扉間接下來的話讓他想讓自己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我和衣間打算明年去瑞士舉辦婚禮。”
整整一分鐘,他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父母催婚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聽症狀,又可能他穿越到了什麼平行世界,眼前這兩個叫“扉間”“衣間”的生物是外星人派來戲耍他的。
他試圖掙扎:“是哪個朋友結婚邀請你們做伴郎伴娘嗎?”
千手扉間碾碎了他最後一絲希望。
“是我和衣間的婚禮。”
這種事情為什麼要告訴他?
衣間嘴裡嚼著雞肉,聞言點點頭:“嗯嗯,大哥你來不來參加?”
他們的態度自然地好像亂/lun不是什麼大事。千手柱間猛的站起身,椅腿在木板上劃拉出一聲刺耳的尖響,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這兩個人,想要說些什麼,又很無力。
很早之前,他就隱隱察覺到這對兄妹之間隱約的苗頭。
只不過他不願意相信。
衣間升高時考私立高中沒考上,她走的本來就是特長生路線,但文化課一直不過關。衣間的父親對她要求嚴苛,父女倆關係冷淡,沒考上私立高這件事徹底讓矛盾爆發,衣間和父親大吵一架後背著旅行包離家出走,兩家人深夜打著手電筒把學校,家附近各個角落都找遍了,急得差點報警。
是扉間率先找到她的。
在距離家一定距離的公園,兩家人急匆匆趕過去,衣間身上披著扉間的外套,眼睛和鼻子很紅,看起來哭過很久。
扉間攔在衣間父親面前,低聲交談什麼。
突然,他抬起視線,落在衣間身上。
那絕對不是看妹妹的目光。
柱間不知道弟弟和姨夫說了什麼。從那天起,衣間就搬去和扉間單獨住,說是讓扉間幫忙輔導功課,後來衣間考上私立高,他們還住在一起。
家裡其實也隱隱約約感覺到二人的關係並非尋常兄妹。
只不過衣間高中的時候交往了一個男朋友,再加上她被國家隊選中,要去參加集訓,扉間和衣間表面的關係逐漸冷淡,所有人才放下心。
柱間也是放下心的成員之一。他就是對扉間太放心了,相信弟弟絕對不會踏出那一步,現在事實擺在他眼前,如鯁在喉。
扉間態度平靜,他甚至慢悠悠給衣間剝了只蝦,直視他咬牙切齒的目光:“所以我說,大哥你們不用這麼操心。”
柱間深呼吸了幾口,他一直可以對兄妹亂/論的事情視而不見,因為就算扉間真想做,起碼也會瞞住所有人,把這醜陋的罪孽壓在水面之下。
現在他不僅不悔過,反而如此冠冕堂皇地對他說出這種有悖人倫的事情,他忍無可忍,驟然一拳打在了弟弟的鼻樑上。
衣間驚呼一聲,撲過去攔在他們之間。
柱間一直不相信她是樂意與扉間做這些事的,他記憶裡的妹妹任性但又單純,她懂什麼是是非人倫嗎?全賴扉間引誘!
作者有話說:
既然是現代pa,所有人都出來溜一溜!不要在乎輩分和年代了!
不過在此介紹一下衣間的現代職業:藝術體操運動員。
23歲左右退役是正常年紀。
扉間大約在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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