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
他的臉上一片空白。
情緒這種東西已經從他臉上被抽乾了,他張開嘴,就像一張蒼白的,什麼也沒有被描繪的白紙,喃喃道:“就這樣?”
衣間點了點頭:“你留下的房子,我也燒掉了……”
他驟然抬高聲音:“燒掉了還可以再建!什麼叫就這樣!”
她呆住了,不僅是因為他從來沒有用這麼大的聲音和她說話,還有是沒見過他這麼失態。
他的眼眶通紅:“是還在怪我嗎?是怪哥哥沒有帶你走嗎?”
衣間張了張嘴,茫然不解。
這段關係折磨了他們這麼多年,她以為當她選擇放下的那一刻他會釋然解脫,偏偏沒有想過是這種情況。
他手上的力氣大的快把她的骨頭捏碎了。
“衣間,衣間……”他驟然又恢復了冷靜的姿態,“是因為宇智波斑嗎?”
這和斑有什麼關係?
她愈發不理解他了。
“是因為你有了丈夫,所以要拋下哥哥嗎?”銀髮下掩著陰翳的紅眸,“不過是丈夫,我也可以做到。”
他口齒清晰,邏輯清明,就像曾經教導她一字一畫在紙上寫出自己的名字,“衣間,你不需要丈夫,你需要的只有哥哥。”
不妙的,詭異的感覺。
她立刻按住身側的刀鞘,比她動作更快的是千手扉間,他提前一步察覺到了她的意圖,一隻手按在她的手背上,阻止她拔刀的動作,另一隻手掐住她的下巴,唇上覆來狠重的力感。
“千手 扉間 !”
遠處傳來斑的怒吼。
兩具分身分出的查克拉不多,在斑的全力一擊下立即潰散,衣間遲鈍地摸了摸嘴唇,望向戰場中央,影分身消失後會把記憶和情感帶回給正身,她看見那抹銀藍色的影子停頓了一下,也朝她的方向看來。
他們的視線在半空相撞,在戰鬥中三心二意是大忌,他率先收回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做出這種事情的不是他。
衣間想不通他為什麼會這麼做,難道影分身出問題了?
斑快步走過來,語氣有點緊張:“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有,”她眨了眨眼,“我嘴巴有點癢,可以舔一下嗎?”
斑臉色難看:“不行。”
他伸出手,在她的嘴唇上來回摩挲,希望能借此覆蓋掉不妙的回憶,衣間乖乖站在原地,任他動作,突然,他們共同往一個方向看去,與木遁截然不同的氣息,一株枝苗從岩石中生長拔高,藤蔓上結出鮮豔如血的花朵,對著月空而立,似乎在等待綻放的機會。
神樹。
與此同時,無數忍者聯軍不約而同陷入昏迷,神樹的根系插入泥土,依靠吸收源源不斷的查克拉哺育花朵。
花朵綻放之時,便是無限月讀降臨之日。
樹的生長是需要養分的。
她看著在戰場中,聲嘶力竭鼓舞眾人的男人,想:大哥,你需要的養分是什麼呢?一定是我們這種人的痛苦吧,不然你怎能成長的如此挺拔,繁茂 ,令人安心呢?
不需要她和斑出手,這個世界已經要陷入分崩離析了。
她閉上眼睛。
對於不是為斑的戰鬥,她絲毫提不起勁。
“想談談嗎?”
熟悉的嘶啞的聲音突兀出現在腦海裡,她下意識扭轉頭顱,尋找大蛇丸的影子。
“不用找了,我是透過我殘留在你身上的咒印力量與你通話的。”
他的聲音依舊透露著一種刻薄的高高在上感。
衣間反問:“兜怎麼樣了?”
“他沒有大問題,只是現在沉浸在幻術裡,你很關心他?”大蛇丸低低笑了起來,“看起來你也沒有表現出的那麼狠心。”
“你廢話怎麼這麼多?”衣間不耐煩道,“能不能講重點。”
“還是這麼沒耐心啊。”
大蛇丸的聲音嘶嘶作響:“我透過你身上的咒印瞭解了事情的大概,也明白你想要的是什麼,和斑不一樣,你對無限月讀根本沒多少期待吧?”
她心中一凜,下意識看向斑,斑正在和柱間戰鬥,無暇分神。
他的聲音如一條緩慢爬行的蛇,緩慢鑽進心臟,注射毒液:“你想要的,只有斑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
“咒印殘留的力量不多,我長話短說,我希望你能加入我們共同對抗斑。”
她說:“白日做夢!”
“你和斑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大蛇丸似乎又在笑,到了這種時候,他的聲音依舊透露出一種戲弄的愜意,“那個宇智波給你留下的暗示不好受吧?害你不能全力作戰。你又何必要和斑一條路走到黑呢?只要有我在,你想要的東西我都可以給,剛剛你已經看到了吧,穢土轉生的成果。”
果然,千手扉間脫離屍鬼封盡是他乾的。
她厭煩道:“你能不能有話直說,我聽不懂!”
大蛇丸噎了下,“好吧……我直說,你幫我們對抗斑,作為回報,只要你想要,我可以這幾個人作為禮物送給你。”
“你太小瞧斑了,他不會因為一個忍術就被控制住。”
“方法是人想出來的,我活著,可以進行無限的思考創新嘗試,斑不可能什麼都應付過來。”
“我明白了。”她長長撥出一口氣,“你和哥,千手扉間串通好了,想勸我背叛斑。”
“太蠢了,這太蠢了。”她來回踱步,喃喃自語道,“你們根本不懂……大蛇丸,還記得你曾經問我的問題嗎?我願意為誰而死?”
她仰視著屹立天空之中,鋪天蓋地的神樹:“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願意為斑而死。”
“那帶土呢?”
她愣了下,意外他提起這個名字。
“帶土快死了,你難道忍心嗎?”
成為十尾人柱力的帶土居然會被打敗?
她為他的廢物程度感到驚歎。
“這種話不應該問我,”她漠然道,“他死不死,都是看你們的意願,再說了,忍者死在戰場上不是很正常嗎?”
她不想再聽,徹底吸收掉了大蛇丸留在她體內的查克拉。
睜開眼,滿目瘡痍的戰場殘骸映入眼簾,九隻尾獸被釋放出來,帶土躺在廢墟中央,卡卡西和波風水門站在他身邊,卡卡西一手舉著苦無,波風水門則拉住了他的手。
另一邊,斑的穢土轉生之軀已然走到極限,他和柱間對半開,兩人皆狼狽不堪,尤其是周邊一堆忍者聯軍一直試圖封印他,只有她這一片非常乾淨。
是瞧不起她嗎?
她單手結印,瞬身來到帶土身邊。
波風水門和卡卡西看見她一愣,但都沒有出手。
帶土躺在廢墟上,傷痕累累,目光空洞,寫輪眼映照天空,卻又什麼都不剩。
多年前,琳死去,他也是這幅神情。
空洞,迷茫,仿若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新生兒,對外界的一切感官矇蔽遲鈍。
她說:“帶土,該對斑使用輪迴天生之術了,你的夢想快實現了。”
蒼穹之上,懸掛著一輪紅月。
帶土迷茫道:“夢想……”
“是啊,”她蹲下身,把他的腦袋扶到自己的腿上,手指撫摸過他佈滿半邊疤痕的臉:“你所期待的和平馬上就要降臨了,你難道不想親眼看到它實現嗎?”
“那是假的,”帶土閉上眼睛,又睜開,艱難道,“我所堅信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真的假的有那麼重要嗎?”她不解,“青蛙生於井底,終其一生,天空只有方寸大小,那又有什麼關係?只要過的開心不就好了?”
“你不懂啊……衣間。”他氣息微弱,但生命力平穩,咳嗽了幾聲後,原本迷茫的神情被一種緩慢而堅定的平靜替代,“你解除琳的穢土轉生是因為什麼?我知道,你在刺殺山椒魚半藏的前夜和她吵架了。”
“因為她太天真了。”衣間說,“她勸我放下仇恨,但是我其實不恨你們。”
既然山椒魚半藏殺了彌彥,那她殺了他,不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嗎?
她輔助斑做了這麼多,願意追隨他至死也並不是出於對這個世界的失望。
這個世界是怎麼樣的,她早就明白不過。
她做這一切,只是因為愛啊。
愛的千手一族,愛的木葉,愛的和平。
那她因為愛,選擇幫斑摧毀這個世界,不也是正常的嗎?
帶土看著她,坦然道:“我果然還是不理解你。”
她也不需要他的理解。
“所以,我也不能幫你。”
他抬起雙手,合攏掌心,是輪迴天生之術的結印手勢,但物件不是斑。
衣間憐憫地看著他:“你們真的是蠢的要命啊。”
藏身在帶土身體裡的黑絕伸出手臂,扼住了他的喉嚨。
“啊啊啊終於輪到我上場了,衣間醬,做的不錯哦。”
黑絕融化,擴散,將帶土全身包裹起來,強行改變了帶土的施術目標。
“斑還需要這隻寫輪眼,記得帶我走哦衣間醬。”
遠處的斑冥冥之中或有所感,朝這邊看來,衣間衝他比了個安心的手勢,紅髮把黑絕和帶土一起包裹在內,抬腳準備離開,卻被一隻苦無剎停了。
波風水門手持特製飛雷神苦無,擋在她面前。
“把帶土……放下!”
作者有話說:
今天可能會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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