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麼要戰鬥呢?”
在某一天,結束了苛刻的訓練以後,她揉著疼痛的小腿,儘管在途中拉傷了肌肉,險些從懸崖邊緣摔落,但父親始終不肯讓她停下訓練,而是看著她,平靜道:“不許停,在戰鬥中,你很可能會被敵人割斷小腿肌腱,一旦停下來,你就會死亡。”
她滿腹委屈和不解,洩氣地扯著腿上的忍具包,大聲道:“那我不要當忍者了,我不要打架,也不要被人割斷腿,不要死!”
啪!
父親甩了她一巴掌。
“你難道想作為一個普通女人死去?”他的語氣嚴厲而失望,“在這個時代,作為普通人,你只能被權貴們當成血包壓榨,作為女人,被外面那些男人當成生育的母牛鞭笞至死!”
“站起來!拿著苦無抱著殺死我的決心進攻!”記憶裡父親的背影高大巍峨,如同一座翻越不過的山,“這都是為了你未來能獲得幸福!”
幸福是什麼?
年幼的她尚且不知,但暗自想象,為了得到它,她不得不每日辛苦訓練,泡在難聞的藥水裡洗澡,被打斷骨頭也必須立刻站起來,那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而珍貴的東西吧,所以她不得不這麼努力,因為如果她稍微懈怠,幸福就會走指尖溜走。
這個想法破滅是在接觸到同齡人的生活時。
他們不需要訓練,不需要流浪,也不需要每日提心吊膽地生活,就可以擁有爸爸媽媽的寵愛,交心的朋友,還有美味香噴噴的食物。
她大哭大鬧:“為什麼我沒有媽媽,我也要媽媽!”
她把那些從河裡撈上來的,沒經過香料和去內臟處理,充滿腥味的烤魚扔到地上,父親撥弄著火堆,沒有理會她的哭鬧,等過了一段時間,她哭累了,又小心翼翼地湊到他身邊,想要鑽進他的懷抱。
“爸爸,爸爸!我不要當忍者了,我好累啊!我也想上學,想去交朋友,和他們一起踢毽子跳皮筋!”
父親沒有說話,只是推開了她。
當天晚上,她是餓著肚子入睡的。
她哭的眼皮紅腫,肚子咕嚕咕嚕一直在叫,但是最讓她難過的是父親沒有和以往一樣給她梳頭洗澡,她在心裡想,如果她有媽媽就好了,如果她有媽媽,媽媽一定會抱著她,給她梳頭,洗澡,陪她去踢毽子跳皮筋,還會在她哭的時候抱住她,給她做好吃的飯菜,輕聲哄著她入睡。
她不要爸爸了!她在心裡發誓,等到第二天起床,她一定要對他大聲說出這句話!誰叫他總是不理她!
第二天天還沒亮,她被人從被窩裡抱起來,眼皮還沒睜開,就被抓到洗漱臺前梳頭,洗臉。
她心裡那點埋怨立刻又煙消雲散,得意洋洋地想爸爸還是愛她的。
梳子刮過頭皮的感覺很舒服,她坐在板凳前乖乖等著,爸爸把她過長的頭髮梳起來,紮成一個漂亮的麻花辮,還給她戴了漂亮的髮卡,以前她怎麼求他給她買一隻髮卡她都不肯,現在一定是在給她道歉。
她想,她還是喜歡爸爸的!她還是想要爸爸的!
為了表達自己的歉意,她抓住他的手,大聲道:“爸爸,我們什麼時候可以訓練?”
父親摸了摸她的頭,說今天不用訓練。
他拉著她,去了附近的城鎮,給她買了她想吃很久的金平糖,還有撥浪鼓這些玩具,陪她在一家餐館裡吃了一碗超級無敵好吃的拉麵,還帶她去看雜耍藝人的表演。因為人太多了,他們來的晚,站在後面看不清楚,爸爸就讓她坐在肩膀上,她還獲得了一個小驚喜,只要給夠一定的錢,藝人會讓套著項圈的猴子和觀眾互動。
爸爸給了雜耍藝人錢,猴子跳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在手背上親了一下,她被逗得咯硌笑,但是過不了一會,雜耍藝人扯著猴子的項圈拉回去,猴子猝不及防被猛的一拽,發出痛苦的呻吟,但在雜耍藝人的手下它只敢小心翼翼地蜷縮起身體,驚慌不定地觀察四周。
她突然覺得這些也沒那麼有趣了。所以在父親問她還要不要玩一次的時候她拒絕了。
接下來,父親還給她買了嶄新的,貴重的和服,穿在身上比忍者服好看多了,她對著鏡子稀奇地瞧,店家還附贈了一枝珠花,她猶豫再三還是戴著父親早上給她戴的髮卡,把那枚精美的珠花攥在手裡。
太幸福了。
她飄飄然想,要是未來的每一天都能這樣就好了。
父親問她開不開心,她連忙點頭,高興道:“我想明天,後天,大後天,還有以後的每一天每一天都這樣!”
父親點了點她的額頭,告訴她,有個詞語叫做“永遠”。
她崇拜地看著他,說:“那我要永遠!”
“可以。”父親摸了摸她的腦袋。
吃過晚飯,他把她帶到了一棟陌生的房子裡,那裡站著一對男女,樣貌大約在四五十歲左右,用一種激動驚喜的眼神看著她,面對父親的祝福連連點頭哈腰,裡面的女人更是捂著嘴巴,快要落下淚來:“您放心,我們一直很期待有一個自己的孩子,絕對會對這孩子好的!”
接著她用一種輕柔到不可思議的語氣對她說:“你叫玲也是嗎?可以過來讓我看看你嗎?”
她覺得莫名其妙,對生人有一種下意識的牴觸,舉起苦無對準她,兇狠道:“走開!”
女人的笑僵了下,盯著泛著冷光的苦無,眼底生出兩分恐懼,態度也不像剛剛那樣熱絡。
父親扯住她:“不許這樣沒禮貌,以後他們就是你的爸爸媽媽了。”
她愣了下,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已經鬆開她的手,把她往前推了推:“這孩子……以後就麻煩你們了。”
“哪裡哪裡。”那對夫妻謙虛道。
她一無所知,被推進他們的懷抱,手裡還攥著白天和服店店主贈送的珠花,呆呆的不知所措。
長年累月下的習慣培養下,她已經習慣聽從父親的命令。
她身邊沒有其他親人,也不懂得什麼叫獨立,思考,她只是覺得冷,從骨頭縫裡鑽出一股寒冷,凍結了她的情緒和肌肉,那對陌生的夫妻喊她去吃飯,她呆愣愣地擦拭著苦無,混沌的大腦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爸爸不要她了。
為什麼?是因為她白天的訓練沒做好嗎?
像是在冰涼翻湧的河水裡抓住了唯一一根稻草,她暗自肯定道:對,一定是因為這個。
是她太沒用,沒有成為一個合格的忍者,所以爸爸才不要她。
沒關係,沒關係,她抱住顫抖的膝蓋,把臉埋進去,她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合格的忍者,讓爸爸把她接走。
她不肯去學堂,也不肯叫那對夫妻爸爸媽媽,每日只專心擦拭著忍具包裡的苦無,練習投擲技術。
在她射死了雞棚裡的所有雞後,那對夫妻忍無可忍,流著淚對她吼道:“你到底要幹什麼!即使不肯接納我們,我們好歹也給了你一口飯吃吧!難道你非要害死我們才肯罷休嗎?”
她沒有反駁,默不吭聲地收起所有忍具,離開了這棟房子。
沒有人追上來。
她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前方後方都是路,但是她不知道要走哪一條,也害怕走錯了以後爸爸找不到她,於是只好慢慢地,慢慢地蹲下來,等在原地,等著有人引領她走向正確的方向。
現在她找到了。
願意拉著她,不會拋下她,為她指引方向的人。
真是……太好了。
她只想用力地抓緊手裡的一切。
開啟八門遁甲的凱擋在所有人的面前,隨著最後一道死門的開啟,他周邊的淡藍色光芒也逐漸演變成燃燒的紅色,每一拳的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隨之而來的是突破空氣的巨大沖擊力。
她緊緊地抱住自己的丈夫,紅色的長髮在身前結了一張又一張的網,然而這不足以讓抵消那恐怖的衝擊力,她便捨去身軀,將用於塑造身軀的查克拉凝結為護盾,擋在斑身前。
一次,一次又一次。
斑時時刻刻詢問她的查克拉儲量,在她報出還剩五成的時候驟然切斷了他們的查克拉聯絡。
“接下來一擊我可以抗住。”他皺眉,“你記得躲在我身後一點。”
她沒有回答,紅髮無風自動,繼續在空中編織出一張又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然而這抵擋不了突破身體極限的凱,隨著燃燒生命,扭曲空間的最後一擊來臨,她和斑避無可避,被同等巨大的力量貫穿摔至身後的巨石上。
在背部即將接觸到石頭時,斑猛的轉身,把她護在懷裡,他承受了最多的衝擊力,半邊身軀被貫穿,還在緩慢地生長中,衣間立刻抓住他的手傳輸生命力,被他揮開了。
“非常不錯的一擊!”他哈哈大笑起來,“差點就能殺死我,不錯,除了和柱間對戰以外,我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但是,”單隻輪迴眼傲慢地下瞧,“你到極限了吧。為了表達對你的尊重,接下來我也會用我的全力一擊結束你的生命!”
漆黑的求道玉在他的操控下衝向倒在地上耗盡全力的凱。
砰!
武器相撞的聲音。
求道玉被攔截住。
一道金色的身影將求道玉打了回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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