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們肯定有問題！”
“識相的話，你們趕緊把東西交出來！”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已經開始往車邊擠了。
葉振遠緊張的護在車前，拳頭捏的死緊。
這時，村口忽然傳來了一陣哭喊。
“村長！村長！”
兩個村民架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
那人的左臂血肉模糊，衣裳撕的稀爛，臉上全是驚恐。
“遠舟？”村長葉正德一眼認出是自己兒子，急忙衝了過去，
“你怎麼傷成這樣？！”
葉遠舟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爹，叛軍……叛軍真的來了！”
“他們見人就砍，殺人不眨眼……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在他們的眼裡，咱們就是兩腳羊……快逃，逃的越遠越好……”
他舉起血淋淋的左臂，“我這就是被他們的刀砍的，差一點兒……我就回不來了！”
整個曬穀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葉遠舟的傷口。
那血肉模糊的樣子，做不了假。
葉巧慧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她死死的咬著嘴唇。
剛才還在起鬨的村民，此刻都低下了頭去。
“叛軍……一共有多少人？”謝懷瑜虛弱的問了一句。
葉遠舟抹了把眼淚，“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了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幾千……”
“他們還說要一路往南邊的村子去，咱們村也在他們計劃的路上……”
村長葉正德臉色鐵青。
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幾千叛軍，加上流民，這小村子根本扛不住。
“所有人，立刻收拾東西，天亮就走！”
他高聲喊道，“只帶必需的，別的都別要了！”
人群飛速散去，各自回家收拾。
葉巧慧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她記得前世，這時候根本沒有叛軍，逃荒也是一個月後的事。
為什麼這次不一樣了？
難道是因為她重生，改變了什麼？
不，不可能！
她什麼都沒做，只是想拿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而已。
葉巧慧越想越氣，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有了主意。
她擦掉了眼淚，挺起了胸膛，對著還沒散盡的村民大聲說道，
“你們難道甘心嗎？咱們就這麼逃？現在地裡的糧食都還沒熟，縣城雖然危險，可那裡肯定有留下的糧食！”
“我知道那些有錢人的糧藏在哪兒，咱們不能就這樣直接逃了，得進城找吃的！”
她想起前世，逃荒路上聽來的傳聞，“李家、孫家、王家……這些大戶肯定還有存糧，咱們一起去搬回來，然後大家一起分！”
厲石川剛從山上下來，一聽縣城的事，立刻站到了葉巧慧的身旁。
“巧慧說的對。”
他拍著胸膛，“我厲石川願意帶頭去縣城，給大家把糧食弄回來！”
這是他走向將軍之路的第一步，為自己攢足威望。
只要他能帶回足夠的物資，誰還會笑他聘禮的那三隻瘦兔子？
村裡的青壯年漸漸分成了兩撥。
一撥人圍在葉家的旁邊，打聽縣城的訊息。
他們見識過李家舅舅們的本事，覺得跟著這些獵戶更踏實。
而另一撥人被葉巧慧的話打動，覺得她有先見之明，紛紛表示願意跟著厲石川進城。
村長葉正德看著村民們分成兩派，心裡嘆氣，卻也無可奈何。
眼下亂世就要來了，人人為己，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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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葉家二房的院子裡，謝懷瑜在油燈下攤開地圖，仔細的端詳。
“第二批進城的人，肯定會為剩下的糧食搶破頭。”
他用手指在圖上點了點，“而咱們要拿的，是別人想不到，卻更要緊的東西。”
葉棠湊過去，“你說的是什麼？”
謝懷瑜蘸了蘸茶水，在桌上畫出了三個圈，
“藥房、鹽鋪、車馬行。”
“鹽是命根，沒鹽，再多的糧食也活不久，而藥材能救命，另外，好的車馬傢伙，能讓咱們走的更遠。”
他頓了頓，又添上了一個圈，
“還有縣城的武器庫，亂世裡，我們沒刀就會變成等著挨宰的羊。”
葉棠的眼睛一亮。
這些東西確實比糧食更要緊，而且一般人未必想的到。
這謝秀才，果然有點兒用處。
“那就按你說的這麼辦。”
深夜，葉棠帶著隊伍再次進了城。
這次，一行人熟門熟路，幾乎沒費什麼勁兒，就找到了地方。
鹽鋪裡的官鹽堆成了小山，藥房裡的各類藥材一應俱全，車馬行裡還有結實的板車和備用輪軸。
葉棠趁人不注意，將一些最珍貴的藥材和上等精鹽全收進了空間。
這一趟，他們的收穫遠比預想的要多的多。
葉棠粗粗一算，空間裡的糧食夠他們一家吃上十年了。
此外她還有三千多兩的金銀，以及不少的布匹藥材。
只要人能順利活著，這條逃荒路，他們一定能走過去。
同一時間，葉巧慧帶著厲石川一行人也在縣城裡忙活。
她憑著前世零碎的記憶，找到了幾處被第一撥人漏掉的糧食和布匹。
可為了爭這點東西，他們和另一夥流民發生了衝突。
刀光劍影裡，死了兩個村民，傷了好幾個。
厲石川揮著砍刀，滿身的血汙，在月光下顯的格外兇狠。
跟著他來的村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怕又服。
“厲石川真是條漢子。”
“是啊，他敢打敢拼，我們跟著他才有肉吃。”
儘管損失不小，可眾人回到村裡後，厲石川還是把搶到的東西大肆宣揚了一番。
在某些短視的村民眼裡，他的威信就這麼初步立起來了。
天亮之前，所有隊伍都回到了村裡。
村長葉正德敲響銅鑼，宣佈：卯時一到，全村出發，往南逃。
家家戶戶都在收拾行李，氣氛又沉又悶，透著一股濃濃的不安。
只有葉家二房，因為東西備的足，心裡有譜，早早的歇下了。
深夜，葉棠清點完所有的物資，走進了爹孃的屋裡。
而隔壁房間，謝懷瑜靜靜的睜開眼，眸子裡沒有半分睡意。
福伯守在一旁，低聲勸道，“少爺，您快睡吧，明天一早我們就得走了。”
“老爺夫人的墳我都悄悄的遷好了，往後若是有機會，咱們再回來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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