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巧慧在趙嶼的冷遇和謝懷瑜的溫情之間，內心的天平開始急劇傾斜。
她開始有意識地藏起謝懷瑜偷偷給的食物，對趙嶼的抱怨也變得敷衍。
第二天分食的時候，葉棠端著一鍋稀得能照出人影的肉湯，當著所有人的面宣佈：
“狼肉吃完了，得省著點，從今天起，每人的份例再減一半。”
這話一出，隊伍裡立刻響起一片抽氣聲。
“啥？還要減？”王二麻子捧著碗，臉都綠了。
“再減下去，這哪是喝湯，這是喝風啊。”
葉巧慧一夥人更是餓得站都站不穩。
厲石川扶著牆，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已經連續三天沒吃過一塊像樣的肉了，每天就靠那半碗清湯吊著命。
輪到葉巧慧時，孫氏手裡的湯勺在鍋底颳了刮，舀起來的湯裡連點油星都沒有，只有幾根可憐的蔥花在水面上漂著。
葉巧慧接過碗，手抖得厲害。
她低著頭，不敢看趙嶼的臉色。
趙嶼盯著自己碗裡那點清水，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把碗往地上一摔，碗摔得粉碎，湯水濺了一地。
“這就是你說的好好伺候？”他指著葉巧慧的鼻子，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股子狠勁，“廢物。”
葉巧慧嚇得縮了縮脖子，想解釋，卻被趙嶼一把推開。
“滾。”
她踉蹌著退後幾步，差點摔倒。
周圍的人都看著這一幕，卻沒人敢出聲。
京裡的貴人好凶。
葉棠站在一旁，端著自己那碗濃稠的肉湯，慢悠悠地喝著。
她的目光在趙嶼和葉巧慧之間掃了一圈，嘴角勾了勾。
謝懷瑜坐在角落裡，手裡捧著一碗溫熱的米湯。
他垂著眼，看不清表情，只是偶爾咳嗽兩聲。
趙嶼氣得不行，轉身就走。
他走到葉棠面前，停下腳步。
“葉姑娘，”他壓低聲音，“我想跟你談談。”
葉棠抬眼看他，沒說話。
“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善人。”
趙嶼繼續說，“你帶著這群那群廢物，你得不到任何好處。不如我們合作，我保證，只要你護著我到了南邊，你要什麼有什麼。”
葉棠聽完，笑了。
她把碗遞給旁邊的黑娃子，走到趙嶼面前。
“趙公子說得對，我確實是個聰明人。”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趙嶼心裡一鬆，“所以我知道，護著你，以後肯定有更多的好處。”
趙嶼的眼睛亮了。
“不過，”葉棠話鋒一轉，“你得證明給我看，你值得我護著你度過渭河。”
趙嶼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
葉棠沒再說話，轉身離開。
另一邊，葉巧慧餓得頭暈眼花。
她扶著牆，走到後院，想找個地方坐下歇會兒。
“巧慧。”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葉巧慧回頭，看到謝懷瑜站在不遠處。
他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朝她走過來。
“你……”葉巧慧的聲音發顫。
謝懷瑜走到她面前，把油紙包塞進她手裡。
“快吃吧。”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股子心疼，
“看你受苦，我心如刀割，若我有能力，定不讓你受這般委屈。”
葉巧慧開啟油紙包，裡面不僅有肉乾，還有一小包米餅。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你……你對我這麼好……”她哽咽著說不出話。
謝懷瑜嘆了口氣，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
“傻瓜，你本不該受這些苦的。”
葉巧慧握著那包食物，心裡天人交戰。
她知道應該拿回去給趙嶼，可是……可是她真的餓得受不了了。
最終，她還是把食物藏進了懷裡。
“你別告訴別人。”她小聲說。
謝懷瑜點頭，轉身離開。
葉巧慧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走過這一路，她覺得自己和謝懷瑜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謝懷瑜也是真正懂得憐惜自己的人，厲石川不過是個廢物。
趙嶼更是沒把她當人看，只不過她還有求於他，等度過逃荒，她再和謝懷瑜成親。
她就又是秀才娘子了，而葉棠一個男不男，女不女，如今更是毀了容的廢物，有什麼資格跟自己爭。
相同之後，她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米餅和肉乾吃了一半，另一半留著下頓吃。
吃完後，她舔了舔手指，心裡湧起一股滿足感。
接下來的幾天，葉巧慧給趙嶼的食物越來越少。
她把謝懷瑜給的好東西全都藏了起來，只給趙嶼那點清湯寡水。
趙嶼雖然餓得慌，但一開始並沒有懷疑。
直到有一天，他發現葉巧慧的氣色竟然比其他人好。
他開始留意葉巧慧的一舉一動。
這天半夜，趙嶼餓得實在受不了，起來想找點東西吃。
他摸黑走到葉巧慧的旁邊，想看看她有沒有藏什麼吃的。
他的手在乾草墊下摸索著，突然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個油紙包。
他開啟油紙包，裡面是幾塊米餅和肉乾。
趙嶼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一把揪住葉巧慧的頭髮，把她從睡夢中拽了起來。
“吃裡扒外的賤人。”
他怒吼道，“你居然揹著我偷吃。”
葉巧慧被嚇得魂飛魄散，她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公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趙嶼一腳踹在她身上，把她踹得滾出去老遠。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背叛我了！”
他指著她，“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賣到軍妓營裡去！”
“軍妓營”三個字，讓葉巧慧渾身一僵。
她想起了前世的悲慘遭遇。
那些骯髒的男人，那些屈辱的日子，那些生不如死的夜晚……
突然，那股子恐懼和屈辱，瞬間變成了刻骨的恨意。
她跪在地上，表面上還在苦苦哀求，心裡卻已經下定了決心。
趙嶼享受著這種掌控感，他冷笑著說：“下次再讓我發現，我絕不輕饒你。”
葉巧慧點頭如搗蒜，嘴裡不停地說著“不敢了”。
趙嶼這才放過她，轉身回去睡覺。
葉巧慧跪在地上，低著頭，眼神卻變得冰冷。
她這一路走來，幾乎八成的吃的，都進了趙嶼的嘴巴里，而他居然還這麼對她。
趙嶼有多心狠，她是知道的，這件事肯定會沒完，
就算她今後把所有的食物都給了他，只要趙嶼活著一天，自己就永無寧日。
她開始暗中觀察，尋找下手的機會。
第二天，謝懷瑜無意中聽說了兩人的爭吵。
他找到失魂落魄的葉巧慧，滿臉心疼地說：“他怎能如此對你？他真該死啊！”
葉巧慧看著他，眼淚又下來了。
謝懷瑜握著她的手，聲音很輕：“葉姑娘，我真希望我們之間沒有其他人。”
這句話，引起了葉巧慧的殺意。
她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葉巧慧決定就在當晚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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