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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裡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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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三爺,你可不能慫啊,咱們藝術院線,多少年沒這熱鬧勁兒了?現在一謀、凱歌都去拍商業片了,剩下那些不成器的五代拍些亂七八糟的玩意,老百姓也不愛看啊,你要是把《咒怨》

封了,那我們可就真的要喝西北風了!」

中影綜合樓,三樓,韓山平辦公室中,一名身材中等偏胖,頭頂微禿的男子著急的拍著桌子,一臉懇切,滿眼焦急。

韓山平無奈的擺手:「你衝我拍桌子也沒用,你知道我每天接到多少個領導的電話跟我過問這件事嗎?」

「你要頂住壓力呀!你可是我們華夏電影的帶頭人啊,你要是拉稀擺帶,那我們可就都完了!

「中年男子跺足道。

韓山平忍不住扶額,手不停的捋著自己越來越稀薄的頭髮,暗自罵罵咧咧:這個李古城,還真能給我找麻煩啊!

原本這種片子,你上藝術院線混一圈,拿個票房,你好我好大家好,悶聲發大財就好了,怎麼現在整出這麼大事情來!

票房是好了,可影響太壞了啊!

再怎麼說,那都是鬼片啊,要是真的驚動高層,說封殺那也是一句話的事情。

「李古城他們路演是誰的主意?」韓山平抬起頭來,皺著眉頭問。

中年男人聞言一滯,擠出一個笑容,苦澀道:「是我。」

韓山平冷笑道:「你倒是不推卸責任。」

中年男子嘆道:「老韓,我可跟你十年了,你是敢為天下先的人,我怎麼能縮在手下背後等著摘桃子呢?你想為華夏電影做點事,我也想啊。眼看這《古墓》票房這麼好,大家都有了精神頭,憋著勁兒想再創高峰呢。」

韓山平嘆了一口氣,他當然知道,這種國企事業單位,哪個自甘墮落,哪個自願平凡?看著他們商業院線吃香喝辣,他們整天門可羅雀喝西北風,那心裡面能是好滋味嗎?

現在出爆款了,哪個不是當寶貝一樣供著捧著哄著?

這幫人還想搞李古城,藝術院線那邊的人都恨不得操刀砍人了,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啊!

藝術院線雖是國有,可並不是所有票房都上繳的,他們自己也是可以有小部分截留的,以前票房低,那點截留大傢伙一分,還不夠塞牙縫的,可現在就不同了,一部《古墓》破了五千萬,大家哪怕截留個十分之一,再分一分,大傢伙都能過個好年,更何況都聽說了李古城這小子是個拍片機器,兩個月拍了三部電影!

這尼瑪不是財神爺?

現在韓山平被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兩頭受氣,心裡面無比窩火,只想把李古城這狗東西提溜過來狠狠踹上兩腳。

這位華夏電影的掌舵人揉了揉太陽穴後,他這才抬頭:「首先——」

中年男子精神一振,站直了身子:「您說,我聽著呢。」

「首先,路演趕緊喊停,各方面宣傳都壓一壓,那些輿論也都控制一下,這個總不用我出面吧?」韓山平盯著對方,面容嚴肅。

中年男子立刻拍著胸脯打包票:「肯定沒問題。」

「其次,《咒怨》同樣也不要再大規模宣傳了,把電影場次再壓一壓,往後調一調,把那些藝術電影往前調一下,讓他們也曝曝光,別把人家打壓得太厲害。」

中年男子頓時面露苦澀,嘴唇蠕動,猶豫了一會才道:「可是,這些電影真的不賺錢啊。」

韓山平忍不住拍桌道:「我們搞出藝術院線的自的是什麼?就是為了培養這些藝術片和部分導演,兩條腿走路!」

這中年男子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對,沒錯!可到頭來怎麼樣了?藝術片數量雖然年年遞增,但質量卻逐年遞減,票房更是不斷下滑,韓總,你去院線看一看吧,蚊子都不稀罕來影院溜達,因為實在沒人吶!你讓那些領導都去看看!再這麼下去,藝術院線不出五年,全部都得死光光啊!」

韓山平哪裡不知道這些事情,否則他怎麼會同意讓李古城的電影上藝術院線,他沉默不語,輕嘆了一口氣。

這的確是華夏電影目前的一大頑疾。

國家原本想扶持藝術電影,避免商業電影侵佔他們的資源,結果在國家的資金扶持下,這些藝術片導演一個個被養成了巨嬰神仙,一個個拍的片子神五神六的,要麼不著邊際,要麼盡整黑暗殘酷的來,非要將這個國家和民族的皮扒個乾淨才痛快,才叫自由。

老百姓進電影院是為了找樂子,不是為了找不痛快,這些人卻非要對著幹,這票房能好才是活見鬼。

韓山平想了想,道:「不管怎麼樣,你要保證這些片子前一週的票房排片,至於《咒怨》怎麼排片,我不管。」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好——」

他沒說完,韓山平就警告道:「你可不許在場次上弄手腳,《咒怨》不許排黃金檔。」

中年男人氣不打一處來,尼瑪剛才不說不管排片嗎!

可他知道這已經是韓山平的底線,他氣鼓鼓道:「那九點以後就不算黃金檔了吧?」

韓山平道:「十點,十點以後你隨便排,願意的話,你排到第二天早上我都不管。」

中年男人氣樂了:「哼,還有什麼指示嗎?」

韓山平不耐煩的揮手:「滾滾滾,看見你們就煩。」

中年男人哼了一聲,扭頭就走,韓山平則按下秘書電話:「把李古城那小子給我喊過來,立刻,馬上!」

過了一會,秘書電話過來了,為難道:「李導說他正在剪片,走不開。」

韓山平氣笑了:「問他剪的怎麼樣了?」

又過了一會,秘書電話回覆:「剪了個粗剪版。」

韓山平一愣:「這麼快?他才殺青不到一週吧?」

秘書道:「今天是第十天。」

韓山平嘖嘖而嘆:「年輕人就是有衝勁,這也太快了,走,去瞧瞧。」

秘書趕緊備車,韓山平坐著車便直奔中戲而去。

到了中戲,瞧見他,學校裡面的學生立刻肅然起敬,紛紛讓路,老師們更是熱情的上來打招呼。

韓山平微笑著一個個點頭還禮,直到來到綜合樓剪輯室,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進。」

韓山平推門而入,剛進門便被燻得倒退一步,使勁拿手扇風,隨即他才適應了過來,進屋罵道:「你們在這兒放火燒房呢,這煙熏火燎的!」

房間裡面坐著一個人,光著膀子,正對著電腦螢幕剪著片子,電腦旁放著一個堆滿了小山似的菸頭,這人手指縫間還夾著一根菸,煙早就滅了,他頭也不回:「等會,馬上完事兒。」

在他旁邊,幾張凳子拼在一起,形成一個小床,上面睡著猴子,身上穿著一件短衫短褲,短衫睡得撩出了白花花的肚皮,整個人四仰八叉。

另外一邊地上鋪著一張席子,上面睡著一個個頭中等,留著風騷莫西幹頭和小鬍子的男子,也只穿著短褲,正打著不輕不重的鼾。

瞧見他們這拼命的架勢,韓山平心中的火氣頓時消了一大半,他仔細繞過這兩人,悄悄來到李古城身後,盯著他把最後的音軌對齊,然後檢查時間線,最後整體影片生成,複製儲存。

「剪完了?」韓山平有些不可置信。

李古城前幾天忙著路演,但跑了幾天就把這活兒扔給幾個主演了,自己專心回來搞剪輯。

他扭頭看去,頓時一愣:「喲,三爺,您怎麼來了?」

韓山平擺了擺手,示意他坐著說話,自己也拉過來一張凳子,壓著嗓子道:「粗剪?」

李古城點了點頭:「嗯,粗剪,兩個半小時,您要不要先看看。」

「你這也太快了!既是快槍手,又是快刀手啊!」韓山平立刻起身:「走,看看去。」

李古城隨便套了件衣服,扔下兩個呼呼大睡的傢伙,跟著韓山平便往放映廳而去,兩人這一路上動靜驚動了不少人,一些正在學校的老師也想來湊熱鬧,都被韓山平給趕走。

等韓山平帶著秘書和李古城坐進放映小廳時,沒過多久,螢幕上便開始放映起李古城版的《午夜兇鈴》來。

而此時,韓山平和他的秘書都沒有意識到,這將是一部恐怖型別片中的劃時代作品。

很快,電影開始。

一開始就是陰森的大海,浪潮湧動,低沉的嗡嗡聲夾雜著海浪聲不斷翻滾,讓人心生壓抑之感口緊接著,鏡頭在一片電視雪花中拉開,螢幕中出現了籃球比賽,裡面播放的是96公牛對陣超音速的第六場比賽。

兩個容貌俏麗的小姑娘在房間裡面的一段隱私對話拉開了故事序幕。

故事的節奏很快,前面兩分鐘雖然只在兩個小姑娘之間展開,可是藉著兩個小姑娘的對話拉開故事的核心線索,一個都市怪談:貞子的詛咒。

這一分多鐘,從交代線索,到大蜜蜜飾演的角色驚懼的交代自己也看了有詛咒的光碟,再到她噗哧說自己開玩笑,緊接著電話響起,謊言被戳穿,劇情反轉到她的確看了有詛咒的光碟,而今天正是詛咒的最後一天,第七天。

可當女孩們衝到樓下去接聽了電話,卻發現是女孩的好朋友來的電話,兩人虛驚一場。

但當所有人鬆了一口氣時,電視劇突然亮起,陰森的音效漸漸浮現,像一隻看不見的手隱隱的揪住了觀影人的心臟,讓人提心吊膽。

當女孩過去關了電視後,電視再次亮起時,越來越陰森的音效和女孩逐漸變得恐懼顫慄的神情,以及她驟然回頭,駭然色變再加上過曝的白閃鏡頭,女孩狗帶,這一段劇情便告結束。

這種劇情當然是嚇不住韓山平這種老江湖的,他低頭看了看錶,不到兩分鐘,主線展開,兩次反轉,兇手殺人,懸念埋下。

非常簡練,非常漂亮的開場!

它不像很多懸疑片、驚悚片、恐怖片,半天進不了主線故事,甚至故事講了十幾分鍾,你都不知道主線是什麼,這故事要講什麼,前面一直在埋各種各樣的線索細節。

而這片上來就告訴你這故事要講什麼,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就把出來的觀眾以為的女主角幹掉了。

乾脆利落,猶如柳葉刀,犀利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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