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聲漸遠，燈市的熱鬧卻未減分毫。
慕卿檸望著遠處漸散的煙火，眼中閃過一絲不捨。
「陛下，時辰不早了，該回宮了。」
一名宮女不知何時已站在女帝慕卿檸身後，恭敬地低聲道。
她一身素裙，不著宮服，在燈火闌珊處顯得格外低調，卻掩不住那股凌厲之氣，顯然是女帝的護衛之一，雖然只有四品，但也算是大內高手了。
慕卿檸眉頭微蹙，下意識抓緊了李聖淵的衣袖，平靜的回道：
「朕知道了……」
這個細微動作被平陽公主敏銳地捕捉到，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皇姐，宮裡的人來接你啦。」平陽湊過來低聲微笑，引得周圍幾女都看過來。
「再不回去，明日早朝那些老頑固又要嘮叨咯！」
慕卿檸瞪了她一眼，隨即轉向李聖淵，眼中帶著幾分求助的意味。
李聖淵會意，輕咳一聲：「平陽，不如你陪...陪姐姐一起回宮？」
「我才不要！」
平陽立刻像只受驚的兔子般跳到沈歆蓉身後，「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還要去看西市的雜耍呢！再說了……」
她拖長音調，促狹地眨眨眼，「皇姐現在可是'微服私訪'，若是我跟著回去，豈不是暴露了？」
慕卿檸耳尖微紅，強作威嚴道：「朕...我只是出來體察民情，有何不可？」
「你身為公主，卻沒有點公主的威嚴，成何體統！」
「是是是，皇姐最英明瞭，我又不是皇上，遲早是要嫁人的，要威嚴幹嘛！」平陽笑嘻嘻地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所以皇姐就自己體察回宮的路吧，臣妹告退！」
說罷，拉起沈歆蓉和月汐顏就跑，還不忘回頭對李聖淵做了個鬼臉，傳音道：
「聖淵哥哥放心，我會照顧好幾位姐姐和棠棠的！」
也不知道是誰照顧誰。
慕卿檸則是氣得跺腳，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咬牙低聲道：
「這個平陽，跟你出去一段時間，回來翅膀都長硬了，連我的話都不聽！」
護衛宮女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看見女帝陛下難得的小女兒情態。
「師姐...」李聖淵輕喚一聲，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撓，「明日我去找你。」
「……嗯。」
慕卿檸抿了抿唇，終究還是鬆開了手。
轉身時，她已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姿態，只是袖中緊握的拳頭洩露了內心的不情願。
只是身為皇帝一天，她就要保持皇帝的威嚴，就如平陽所說的，她只是個公主，遲早都是要嫁人地，只要不做出格的事，皇族的族老們對她都是隨她高興的狀態。
「走吧。」她對宮女護衛淡淡道。
宮女護衛微微行禮，眼角餘光卻瞥見李聖淵悄悄將一個糖人塞進女帝袖中。
這位素來冷麵的宮女護衛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明智地選擇視而不見。
望著慕卿檸遠去的背影，李聖淵嘴角含笑。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街角，他才轉身朝跟上平陽等人離去的方向。
青瑤園依舊燈火通明，看這樣子是要通宵的節奏。
遠遠就聽見平陽公主銀鈴般的笑聲，只見幾人正坐在茶樓的三樓觀著遠處的燈火。
「大哥回來啦！」
李聖淵剛登上茶樓來到幾人身後，就被眼尖的棠棠發現，小丫頭和平陽蹦蹦跳跳地迎上來，一人分走一隻胳膊。
最終小胖妞發現自己有些矮，只能一隻手牽著大哥的手，另一隻手則是抓緊一串糖葫蘆。
沈歆蓉和月汐顏師徒等人也是投來目光。
「快說說，你是怎麼說服皇姐出宮的？」平陽拽著他的袖子搖晃。
「皇姐平日裡連御花園都懶得逛，居然會來看燈會，也太聽你的話了吧，是不是……」
說到這裡，平陽眼眸明亮，她這話也就李聖淵能聽懂了，心說終於等到這一刻了嗎？
正是因為這麼想著，她面對皇姐的時候才格外有底氣！
沈歆蓉掩嘴輕笑：「是啊，陛下平日威嚴甚重，今日卻……」
她沒說完，但眼中的揶揄不言而喻。
李聖淵被四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無奈地搖頭一笑，坐下喝了口茶，環視眾女，緩緩說道：
「想知道啊？拿點誠意來換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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