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照了進來，帶來一兩分悶熱。
夏恩坐在桌前，額上浮現一層細密的汗珠。
面前的古書才剛翻幾頁。
這本書不僅完全由拉丁文寫成，而且詞句普遍晦澀深奧，像是用特殊的語法進行加密。
讓初學者來讀，有如在讀天書。
哪怕夏恩已經讀過不少文獻，還在用【真理燭火】加速學習，讀起來仍舊十分吃力。
但他的心跳很快，隱隱有些興奮和期待。
因為，書上記錄的正是他想看的東西——
攀升。
更具體的說，是道途上的攀升。
【帷幕是此岸與彼岸之間那道極薄的邊界。】
【超凡的道途，便是深入帷幕的路徑。】
開篇兩句話點明主題，緊接著開門見山。
【欲成就超凡，須在帷幕之後留下你的錨點。】
【凡人每日穿越帷幕數次，但從未在那裡留下任何東西。】
【他們走過，然後遺忘。】
【而你，不能只是走過。】
夏恩頓時坐直了身體。
【錨點】
這個概念就是他之前未曾瞭解過的。
繼續往下讀。
【帷幕後的世界太過龐大幽暗，需要有一根錨，錨定自己的靈性。】
【同時，錨點也是一條通道，可以讓超凡者調取帷幕那頭的力量。】
書上用一句話總結概括。
【沒有錨的攀升是溺水，保持錨的穩定性，是每個超凡者的必修課。】
夏恩默默把這一點牢記心中。
而下一句話，就讓他呼吸一滯。
【留下錨點的方式，是儀式。】
【繪畫、歌唱、演講、歌劇、雕塑……任何一種能引發靈性共鳴的行為都是儀式。】
【儀式本質是一種宣告，是決定錨是否足夠穩固的關鍵。】
【儀式的次數因人而定。】
【有些人只需一次便能錨定自身的存在，有些人則需要數次乃至數十次。】
【但要記住，次數多未必更好，就好比傳遞出了太多的噪音，反而無法分辨最核心的那句宣言。】
這段話證明了夏恩的猜測。
芙蕾雅的《霧中魅影》，就是一場為了踏足超凡的儀式。
連帶著他現在準備的白色畫布，也可能是儀式的一環。
從這個角度來看。
阿蘿拉現在將這本書交給他，或許是覺得……他的積累已經達到了新的階段？
翻開新的一頁。
書上又詳細介紹了一些儀式的要求：
【第一，不管是哪種儀式，都要儘可能適合自己。】
【例如，一個畫家去嘗試戰鬥類的儀式，不能說註定失敗，但肯定要付出更艱苦的努力。】
【第二，儀式必須要在有一定以太積累的情況下進行。】
【沒有基礎的儀式，就如同空中閣樓，搭建起來，風一吹也就散了。】
【更有些初學者因為好高騖遠，強行立下儀式，反而被帷幕後的某些存在發現、侵蝕、汙染，成為帷幕後遊蕩的幽魂。】
失蹤的助教溫妮。
一個人名冒了出來。
溫妮似乎也是阿蘿拉看中的人，在神秘學領域天賦不俗。
現在卻生死不知。
大概就是因為……她走錯了一步？
【第三，確認你的道途。】
【請從九條道途中，選擇一條你將為之奉獻終身的道路。】
【通常來說，道途一旦確認就無法更改。】
【但在一些語焉不詳的記錄裡，我曾看到過有人背棄自己的準則，投入其他柱神懷抱。】
【想來，他一定支付了極為高昂的代價。】
這段話下方還有一行極小的註釋。
【在被稱為黃金紀元的年代，曾有一位賢者同時侍奉兩位柱神，因此掌握兩條道途的力量。】
【他的方式是否可以復刻，我不得而知。】
【又或許，那只是一個傳說而已……】
選擇道途嗎？
夏恩的神色認真起來。
目前，除了象徵【冬】之準則的【寂冬道途】，象徵【鑄】之準則的【升變道途】。
其他七大準則的超凡者（含潛在），他都已經接觸過。
對於具體選擇哪條道途，夏恩雖然還沒有下定決心，但也有一定的傾向。
首選的，自然是【燈】對應的【求真道途】。
和【司晝】的接觸，這項準則的內涵，都讓他感覺不錯。
次選，則是【心】對應的【迴響道途】。
阿蘿拉教授走的就是這條道路。
有個始終站在前方領路的導師，將來的道路無疑會走得輕鬆一些。
其實真要說的話。
【秘史】對應的【守秘道途】、【啟】對應的【門之道途】，也都可以作為備選。
夏恩默默把各個選項放在心中。
時間還有一些，沒必要現在就作出決定。
緊接著，書上開始提及帷幕後的位階。
開篇丟擲了一個術語：
叩門者。
意為正在門外徘徊之人，剛剛窺見帷幕的輪廓，但還沒真正越過那一條線。
夏恩現在顯然正處在這個階段。
第二個階段：
踐行者。
開始將道途的核心理念融入日常生活。
掌握兩門及以上秘傳，並能夠主動呼叫以太完成神秘側工作。
名為瑞安·辛克萊的靈媒。
用以太溝通畫作，進行簡易占卜，並用呼吸法調節以太……
他至少是踐行者，而且應該在這一階段沉澱了不短的時間。
下一個位階，是窺徑者。
不止行走在道途上，更已經窺見更遙遠的路徑。
比踐行者在帷幕後走得、看得更遠，並在某一領域上有著較深的造詣。
緊接著：
重塑者。
夏恩想到了阿蘿拉教授。
教授年輕時就能畫出《畫中人》這種水平的神秘學。
她的位階起碼也在窺徑者之上，但會不會比重塑者更高，夏恩不知道。
再然後——
拓路者，傳燈者，以及……
飛昇者。
後面幾個位階幾乎沒有任何描述。
尤其到了飛昇者，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名詞。
彷彿光是記錄這個詞語相關的知識，都令書寫者感到畏懼。
夏恩還想繼續往下翻，腦海裡卻傳出一陣鈍痛。
他停下來，緩了一會兒。
痛感稍稍減弱，但沒有完全消退。
抬頭看一眼窗外，已經完全黑了。
只有阿蘿拉留下的煤油燈，在桌上亮著昏黃的光。
夏恩搖了搖頭，頭腦有些昏沉，像是裝了浸滿水的棉花。
——知識是有重量的。
他想起這句話。
並且忽然理解，阿蘿拉為什麼沒有從一開始就讓自己看這些東西。
對於沒有基礎的人來說，僅是知識的重擔，就足以將人壓垮。
合上書本，夏恩小心翼翼的將它鎖進了抽屜的最深處。
餘光掃向面板。
【理性：1（45%→42%）】
【剩餘燭火：25%】
【博學：1（86%→91%）】
只是薄薄一本書，卻讓【博學】漲了5%。
關於神秘學的知識，似乎更滿足面板【博學】的定義？
按這個速度。
只需要三四天，就能把進度肝滿了，再加上剛獲得的點數。
【博學（2）·記憶】近在眼前。
輕輕吐了一口氣，夏恩站起身，關上門，朝校園外走去。
夜色深沉，那些如紗似霧的、隱秘的知識，仍在他腦海中徘徊，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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