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蘿拉教授上課去了。
夏恩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
腦子裡很快冒出幾個合適的主題,並在草稿紙上寫下:
1588年,伊斯帕尼亞無敵艦隊的覆滅。
背景大概是,無敵艦隊遠征阿爾比恩時,遭到阿爾比恩人的火船夜襲,最終使其覆滅。
燃燒的火船和王旗,很符合主題。
1453年,君士坦丁堡之戰。
那是拜占庭帝國最後的黃昏,場景裡也有火船和雙頭鷹皇旗。
或者是更早一些的比爾修斯之圍?
那是一場不同柱神信徒間的戰爭,被後人稱之為聖戰。
聖旗和火海中的聖城。
同樣很適合這次的命題。
前段時間認真學習的歷史,這時派上了用場。
光是看到「火與旗」的主題,夏恩就能聯想到七八個合適的歷史事件。
他早就發現,這個世界明面上的歷史和前世大同小異。
部分重大戰役的時間節點、過程、結果,全都相差無幾。
當然,也有許多差別很大,乃至完全不同的歷史節點。
比如前世的十字軍東征、高盧宗教戰爭等戰役,在這個世界,就全然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腦子裡掃了一圈,夏恩面露思索。
這幾場倒不是說不行,但總感覺……差了點什麼?
或者說,太過於宏觀了,反而缺少了個人在戰爭中的形象?
一時定不下來,夏恩決定找別人商量一下。
眼下,離截稿日還有兩週多一點。
時間不算很緊,但也不算充裕。
最好能在這兩天把主題定下來。
摒除雜念,夏恩攤開克拉拉送來的畫集,默默翻閱。
【繪畫:2(96%)】
【藝術:2(91%)】
兩項屬性一點一點向上爬,等待著邁過階梯的一天。
……
……
下午,克拉拉只有一節課。
下課鈴聲一響。
她就迫不及待的走出教室,坐上馬車,朝家裡趕去。
今天,她的兩個哥哥即將回家。
作為哈里森家族的家主,諾頓·哈里森,也就是克拉拉的父親,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個子嗣。
克拉拉是其中最小的女兒,在她之上還有兩個哥哥。
不過,他們並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妹。
兩個哥哥的母親,在克拉拉媽媽嫁給諾頓之前,就已經不幸逝世。
即便如此,兩名兄長對待克拉拉卻一直很好,像是捧在掌心的珍寶。
因此,克拉拉才會急著回家,和許久沒見的哥哥相聚。
馬車的車輪,在古樸莊嚴的宅邸前停下。
一下車,克拉拉就看見一道寬厚結實的背影。
少女快步上前,眉目帶笑:
「哥,你從警察廳回來了?」
「嗯,回來了。」
朱利安·哈里森轉過身。
他身形高大,相貌中正平和,讓人聯想起海岸邊的礁石。
他身上穿著蘇格蘭場的制服,領口上銀橡葉環著盾徽。
——那是警監的徽章。
條條大路通羅馬,但有人生來就在羅馬。
哈里森家的孩子,自然不可能從底層的幹警做起。
他進入蘇格蘭場的起點,就可能是普通人一輩子摸不到的頂點。
朱利安揉了揉克拉拉的頭頂,把幾根翹起的金髮壓了下去。
「這麼大人了,怎麼還毛毛躁躁的。」
「那是因為在哥身邊嘛!」
在其他學生面前如高冷女神的少女,罕見露出了幾分嬌憨。
「對了,二哥回來了嗎?」
「他已經進門了。」
朱利安提醒了一句:「他這次回家,是為了一個很重要的比賽,你最好別太黏著他。」
「我知道的,白色畫布獎嘛!」
「嗯。」
朱利安的眉毛一皺:「你怎麼知道白色畫布獎的?」
克拉拉心知不妙,語速很快的搪塞過去:「聽學校里老師說的!」
「快走吧,二哥肯定在等我們了。」
「學校老師,男的女的?」
「當然是女的啊。」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大門。
迎面就見到從樓梯上走來的塞西爾·哈里森。
和他的大哥不同,塞西爾是個浪漫憂鬱的美男子。
留著一頭金色的捲髮,氣質反而和克拉拉很像。
他睜著淺褐色的雙眼,困惑的撓了撓後腦勺。
「克拉拉,你有看見我放在房間裡的維爾斯畫集嗎?」
「我記得……我明明放在書架上了。」
克拉拉眨了眨眼,一點都不心虛。
「沒有啊,可能是你自己放到哪兒忘記了吧?」
「噢,這樣啊。」
塞西爾一副信以為真的模樣。
反倒是克拉拉看不過去,主動說出真相:「哎呀,其實是我把它拿走送人了。」
「二哥真是的,怎麼這麼輕易就信了我的話,不知道越漂亮的女孩子越會騙人嗎?」
塞西爾毫不生氣,只是笑了笑。
「那被騙也沒辦法呀,誰讓克拉拉這麼漂亮呢?」
「只是……可不可以告訴哥哥,你把畫集送給了誰?」
「是秘密!」
兄妹三人閒聊了一會兒,克拉拉先回了趟自己的臥室。
目送妹妹的背影離開。
塞西爾輕聲道:「真希望她能永遠這麼無憂無慮。」
朱利安的臉色卻籠了層霧霾。
「我看,她已經接觸到了帷幕的那一邊,甚至連你要去參加白色畫布獎都知道了。」
「怎會如此?」
塞西爾皺了皺眉,最後輕輕嘆息。
「有時,無知反而是一種幸運。」
「或許……這就是我們家族的宿命吧,但至少,我還想再為她擋住一些陰影的窺視。」
兄弟兩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底的決心。
「對了,白色畫布獎有信心嗎?」
「我,會贏的!」
另一邊,克拉拉推開臥室的房門,精緻的小臉霎時發白,心臟漏跳了一拍。
只見不遠處的梳妝檯旁,又出現了那個紅黑色的信封。
她清楚的記得,在昨天睡覺前,自己親手把信封撕成碎片,並用燭火燒成了灰燼。
可現在,它又出現了!
這樣的情況,早已不是第一次出現。
不管她怎樣銷燬、處理信封。
每隔一段時間,它都會悄然出現在桌子上,有如一道糾纏不散的幽靈。
克拉拉也曾懷疑過,是不是有人把信封放在這裡。
可她問過管家、問過女僕,得到的答案都是——
從未有外人進入過自己的房間。
而且,此時的克拉拉,早就讀懂了那信封上紋路的含義。
那是一個拉丁詞語:
Puniceus(深紅)
……
……
傍晚的晚風吹來,驅逐了白日的燥熱,涼爽宜人。
夏恩和艾琳走在回家的路上,順帶問起了繪畫的主題。
「事情大概是這樣,艾琳,你有什麼建議嗎?」
「唔……」
艾琳的手指纏著髮絲,認真的思索了一會兒。
「火與旗的話,聖女塞蕾娜的故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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