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明珠扶住高嵐的胳膊，聲淚俱下，好不可憐。
高嵐壓根不吃這套，轉身就要離開。
韓明珠緊緊拽住她：「太太，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怎麼辦？」
「你怎麼辦？」高嵐甩開韓明珠，「你和你媽一樣，都是喜歡爬床的小三。你這種私生女只配待在陰溝裡，和老鼠蟑螂作伴。」
溫黎被驚得目瞪口呆。
韓明珠以前上高中的時候總和別人說自己的爸爸在國外開工廠，所以才不能去參加家長會。
沒想到，事實居然是這樣。
高嵐說完就要走，卻被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攔住了去路：「太太，先生說了。今天務必把二小姐接回去。」
「要接讓他自己來接，我丟不起這個人。」高嵐說著就抬步往外走。
中年男人態度強硬，語氣威脅：「太太，大小姐那邊還等著你呢。」
高嵐深吸了一口氣，胸膛明顯起伏，良久之後才重新轉身走到溫黎身邊，面無表情。
「溫小姐，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和你多費口舌。今天這諒解書，你必須得籤。」
溫黎淡淡開口：「籤不了。」
高嵐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後，轉身就走：「張律，走吧。別為難溫小姐了。」
黑框眼鏡男人瞥了高嵐一眼，一改剛剛的面目，也跟著離開了。
韓明珠懵了，開始大聲哭鬧起來。
溫黎被吵得頭疼，詢問完警察自己是否可以先行離開後，就越過癲狂的韓明珠走出了警局。
拐過兩條小巷，經過一輛停在路邊的白色大眾車時，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突然從車上躥下來。
二話不說，直接把溫黎推搡進了車裡。
溫黎被左邊的男人緊捂著嘴，慌亂之間，她看見早上濺自己一身髒水的紅旗車一直在前面帶路。
兩輛車子左拐右拐，在一棟老舊的別墅前停了下來。
高嵐從前面的紅旗車裡下來，走到溫黎面前，眉眼間泛著淡淡的歉意：「溫小姐，迫於無奈，我只能這樣了。」
「你……」溫黎被身後的男人推得一個趔趄，站穩後對高嵐說道：「這位女士，我和你無冤無仇，你這樣做是犯法的。」
高嵐嘆了口氣：「麻煩溫小姐了，今天這份諒解書你無論如何都要幫忙簽下。」
話音剛落，別墅門被人從裡面開啟。
溫黎看著眼前有些陰森的房子，心裡怵得慌，忍不住蹙了蹙眉。
「太太，先生出門了。」開門的保姆小聲道。
「給大小姐繳治療費的錢他留下了嗎？」高嵐問。
「先生說，等你把二小姐……」
「溫黎。」
梁朝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溫黎聞聲轉頭，就看他陰沉著臉站在院子門口。
「你怎麼來了？」她下意識想要朝著梁朝序走過去，卻被面前的男人抬手攔住。
梁朝序目光一凜，快步走到溫黎面前，抬腳踹開擋在她身前的男人，把她拉到自己身側，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律師給我打的電話。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溫黎搖了搖頭。
梁朝序鬆了口氣，轉頭對臺階上一臉愕然的高嵐說：「韓太太，有勞你轉告韓副局一聲。」
「要是他再敢打溫黎的主意，我會不惜一切代價送他入獄，直至老死獄中。」
時隔五年，再次聽到「韓副局」這三個字，那些噩夢般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溫黎渾身的血液猛地往腳底竄去，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
梁朝序透過兩人緊握著的手迅速察覺到，轉頭看向溫黎，捏了捏她的掌心，輕聲說了句：「別怕。」
高嵐蹙眉：「梁董事這是什麼意思？」
梁朝序回過頭，冷嗤出聲：「當然是警告。」
說罷，梁朝序就牽著溫黎轉身離開。
高嵐出聲叫住兩人：「梁董事，我問的是你剛剛說『韓志祥再敢打溫小姐的主意』是什麼意思？」
梁朝序疑惑轉頭：「五年前的事情韓太太不知道？」
「五年前？」高嵐皺著眉回憶，「是他出車禍把腦袋磕出十釐米傷口那次嗎？」
五年前六月份的某天晚上，韓志祥的助理給她打來電話，說韓志祥出差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頭部嚴重受傷，需要家屬簽字確認手術。
她當時被嚇得不輕，連夜趕往醫院。
梁朝序冷聲：「我只能告訴你，韓副局腦袋的傷口根本不是車禍所致。至於其他的，韓太太還是親自去問韓副局吧。」
話音結束，梁朝序帶著溫黎上了車，快速啟動車位子，駛離韓家門口。
回出租屋的路上。
溫黎思緒紛亂，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免不了和韓志祥有交集。
「他們嚇到你了？」梁朝序見她魂不守舍的看著前方，輕聲詢問。
「沒有。」溫黎回過神，搖了搖頭。
梁朝序抿唇：「是不是因為我剛剛提到了五年前，讓你又想起難受的事情了？」
「不全是。」溫黎轉頭看向梁朝序，「我剛剛在警局裡聽韓太太和韓明珠交談，韓明珠好像是韓志祥的私生女。」
「別擔心，她不敢傷害你。」梁朝序認真開著車，從容篤定地回應。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他完全有能力護好她。
溫黎微愣了一下，立馬追問：「所以你早就知道韓明珠的身份？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是不是開高三預習班家長會那次？」
梁朝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又緊，窗外的後視鏡看了又看，在心中反覆斟詞酌句。
經過了兩個紅綠燈後，他才回答：「是你上大二的那年，我去京郵大學辦事的時候無意間知道的。」
溫黎沉思片刻，還是開口問：「宋裕也知道嗎？」
「他不知道。」梁朝序實話實說。
溫黎往椅背上一靠，偏頭看向窗外，內心自諷不已。
真是可笑至極。
剛剛等待答案的那幾秒，她還以為宋裕是因為看中韓家的權勢，才選擇背叛。
沒想到是因為他純*。
嗬，這麼多年的情意真是餵了狗。
梁朝序見她不說話，迅速轉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沉穩：「別想太多，該受到的懲罰，韓明珠一點也逃不了。」
「嗯。」
溫黎閉上眼睛，蝕骨的寒意從心底緩緩升起，逐漸裹纏住整顆心臟，然後結成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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