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晨起，溫黎拉開窗簾，站在落地窗前伸了一個懶腰。一眼看出去，遠方的天際線有些朦朧低沉。
剛換好衣服，房間門就被敲響，緊接著梁朝序的聲音就傳了進來：「溫黎，你醒了嗎？」
走過去開啟門，溫黎就看見梁朝序戴著白色鴨舌帽，身著一身同色的寬鬆運動套裝，清爽乾淨，模樣出眾。
溫黎眸光微頓，怎麼打扮得像個男大學生似的？片刻之後，她收回目光：「走吧。」
「嗯。」梁朝序點了點頭，跟在溫黎身後一起下了樓。
觀看完航展，顧之淮帶著兩人去了專案會場。
從陸續退場的人群中穿行而過時，一個端著可樂杯的小男孩不小心撞到溫黎。
溫黎下意識伸手扶他：「沒事吧？」
「謝謝阿姨。」小男孩搖了搖頭，眼睛卻一直看著溫黎身上的裙子。
溫黎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裙子上大面積的可樂痕跡，褐色的液漬在雪白的裙襬上格外顯眼。
「對不起阿姨。」
「沒事，阿姨回去洗洗就好了。」
小男孩走後，溫黎轉頭看向身邊的梁朝序：「你們先去吧，我找個洗手間處理一下裙子。」
顧之淮立馬回答：「好，那我和梁……」
梁朝序抬手給了他肚子一肘，對溫黎說：「我陪你去吧，處理好之後，我們再一起去會場。」
說完，梁朝序就和溫黎去洗手間了。
「哎？梁朝序。」顧之淮也不情不願地跟了上去。
溫黎去洗手間處理裙子，梁朝序和顧之淮倚靠在門口的欄杆上等她。
觀展的人來來往往，進出洗手間的女人們都頻頻側目看向兩人。
顧之淮摸了摸鼻子，試圖緩解尷尬，發現沒用後，他轉頭問梁朝序：「咱們非得站在人家女士洗手間門口等嗎？」
「嗯。」梁朝序點頭。
顧之淮無語的嘆了口氣：「她又不會丟。」
「我知道。」梁朝序回答得理直氣壯。
顧之淮低下頭，抬手捂住臉：「我真服了。」
溫黎出來時，緊緊攥著裙襬，神色有些侷促。
梁朝序一眼看見，站直身子朝著她走過去，輕聲問道：「怎麼了？」
顧之淮也跟了過來，一臉好奇的看著溫黎。
「我的裙子沾了水之後，」溫黎說著，抬眸看向梁朝序，面露尷尬，「有點透。」
梁朝序目光下移，沒能被溫黎完全攥住的地方，確實能隱約看見裡面貼身衣物的輪廓。
下一秒，梁朝序乾淨利落地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圍在溫黎的腰間：「這樣就好了。」
「謝謝。」溫黎自己調整了一下外套的位置。
我就多餘跟過來！顧之淮看著兩人想。隨後轉身朝著會場入口走去：「走吧，兩位。」
溫黎看向只穿著短袖的梁朝序，說：「等我裙子幹了，我就立馬把外套還給你。」
「沒事，不涼。」梁朝序說著，就帶著溫黎跟上了顧之淮的腳步。
會場高曠，兩端都設有進出口，穿堂風時不時的就從會場中央掠過，帶來陣陣秋天傍晚的涼意。
顧之淮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溫黎，才盯著梁朝序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說：「冷不？」
梁朝序認真看著剛剛拿到的專案介紹書，頭也不抬：「不冷。」
「你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顧之淮說著，又將目光投向毫不知情的溫黎，壓低聲音道：「還是想用苦肉計騙人小姑娘的憐憫心啊？」
聞言，梁朝序緩緩抬頭看向顧之淮：「你的話太多了。」
「嗬」顧之淮笑著走開：「凍死活該。」
梁朝序轉頭看向溫黎，有些若有所思。
去吃飯的路上，梁朝序冷不丁地打了一口噴嚏。
坐在他身邊的溫黎迅速轉頭：「你著涼了？」
「沒有。」梁朝序搖頭。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顧之淮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梁朝序，唇角一勾：哼，這麼多年的兄弟，我還不瞭解你。
吃飯時，顧之淮趁著溫黎去上洗手間的間隙，給梁朝序倒了一杯冰涼的水：「快喝了，不然裝得不像。」
梁朝序看著他，有些無語：「我剛剛就是鼻子癢了一下。」
顧之淮「嘖嘖嘖」地上下打量著他，惋惜般地搖了搖頭，「空有一幅好皮囊和一腦瓜子高智商，卻一點不會用。」
梁朝序認真道：「感情是慢慢相處出來的，不是算計得來的。」
「話別說得太早。溫黎那麼優秀漂亮，喜歡她的男人肯定不少。」顧之淮說著，就壓低聲音。
「你要是一直抱著跟她慢慢相處、日久生情的想法，說不定哪天就被人半路截了胡。到時候別又一個人坐在酒吧裡喝到天亮。」
聞言，梁朝序忽然想起那個他從未見過的「江佑學長」。夜半三更的電話，生日當天的祝福，還有昨晚的無事閒聊。
溫黎對江佑也似乎更親近些……
思忖間，溫黎從外面走了進來。
顧之淮眼珠子一轉，張口就來：「溫黎，梁朝序好像有點發熱。你待會兒回酒店的時候，幫忙隨便照顧一下他。」
「嗯？」溫黎看向梁朝序，然後點了點頭「好。」
顧之淮衝梁朝序挑了挑眉，看到沒，得這樣。
回到酒店，溫黎給梁朝序送去藥。
眼見他在開線上會議，溫黎把藥放到桌上，就準備轉身離開。
「咳咳咳」
梁朝序咳嗽了幾聲，繼續和電腦那邊的人說著合同細節。
溫黎頓住腳步，遲疑了片刻，去燒水了。
「等一會兒，我有事和你說。」梁朝序接過溫黎手中的水杯。
「好。」溫黎索性坐到了沙發上等待。
電腦裡彙報工作的聲音一個接一個響起，在房間裡旋轉縈繞著，像搖籃曲一樣哄得人眼皮發沉。
梁朝序開完會，抬眼看向溫黎，才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沙發扶手上睡著了。
他起身走到沙發旁，曲膝蹲下身，目光溫柔地凝望著沉睡中的溫黎。片刻後，才輕手輕腳地將溫黎抱去了裡間的床上。
裡間沒開燈，只有外間的燈光微弱的落進來幾分，昏暗朦朧的籠在兩人身上。
梁朝序給溫黎蓋好被子，直起腰要離開時，被睡夢裡的她抓住了外套袖子。
梁朝序的動作一滯，隨即坐到床沿邊上守著溫黎。一會兒給她掖掖被子，一會兒給她理理臉側的髮絲。
滿室寂靜無聲，溫黎忽然輕聲囈語。
梁朝序沒聽清，俯下身去仔細聽辨，還是沒能聽出來她說的是什麼。
「溫黎？」梁朝序看著她微蹙著眉，輕聲喚了她兩聲。
溫黎動了動，偏過頭時嘴唇忽然輕蹭過他的臉側。
梁朝序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瞬間僵在那兒，一動不動了。
良久之後，他緊繃的肩膀才緩緩鬆弛下來，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溫黎櫻粉的唇上，心臟的跳動聲震耳欲聾。
梁朝序把那隻被溫黎攥住的袖子又往上送了送，任由她攥著。
他自己則一直用胳膊肘撐在床上，俯身看著她，唇邊笑意淺淺。
夜色裡，兩人靠得極近，彼此的呼吸交織起伏著，又在某一秒達成同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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