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確鑿,鄭瑛很快就被依法拘留。
溫黎和田妙走出警局,一眼看見等在不遠處的江佑。
他倚在車頭,雪落了滿肩。
田妙有些懵:「江副總怎麼也來了?」
「不清楚。」溫黎搖了搖頭。
出於禮貌,兩人還是朝著他走了過去。
江佑站直身子:「處理好了就上車吧,我帶你們去吃飯。」
「不用麻煩了,江副總。」溫黎下意識拒絕。
江佑走向車門的步子頓住,扭頭看向溫黎:「現在是下班時間,我只是你學長,不是什麼副總。」
田妙聞言,瞬間睜大眼睛,眸底滿是驚訝。
江佑拉開車門,唇角帶笑:「天寒地凍的,別站著了,上車。」
溫黎沒再推脫,和田妙一起坐上了後座。
車子抵達京蘭齋門口,碰巧遇上也來這裡吃飯的梁朝序和賀妍熙一行人。
江佑率先下車,徑直走過去向賀老夫人和賀家父母問好,隨後又轉頭看向梁朝序和賀妍熙:「朝序哥,妍熙姐。」
賀老夫人笑容和藹:「小佑,你一個人來這兒吃飯?」
「我和我朋友。」江佑說著,轉頭看向自己的車,聲音和眼神都滿是溫柔。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口中的朋友並非普通朋友那麼簡單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見溫黎和田妙從車上下來。
溫黎抬眼,與梁朝序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梁朝序瞧見是她,心中起波瀾,面上卻不動聲色。
賀妍熙也很是意外,聲音不由得高了幾分:「溫小姐?」
礙於人多,她沒把後半句「你怎麼和江佑也有關係」說出來。
溫黎見狀,只能硬著頭皮過來打招呼:「梁總、賀小姐。」
江佑和賀家老夫人都驚訝於溫黎居然認識兩人,異口同聲:「你們認識?」
說著,江佑又反應過來什麼,迅速扭頭看向梁朝序,眼神裡滿是探究。
難怪封搜山莊那天,他從頭到尾都沒問過溫黎是誰,卻全程盡心盡力。
溫黎則因為梁朝序那天從山莊回來後主動提過江佑,便自然以為江佑知道自己和梁朝序認識。
於是她只如實回答自己和賀妍熙認識的原因:「之前偶然見過一次。」
偶然?!
江佑轉頭看向溫黎,心中更困惑了。
之前在山莊裡,自己大哥不敢得罪的那些人,梁朝序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就得罪了個乾淨。
這是偶然見過一次該有的交情?
梁朝序的目光緊緊落在溫黎的臉上,那道未消紅腫的巴掌印在白皙的肌膚十分扎眼。
他心中一緊,剛要問怎麼回事,就被賀妍熙搶了先:「好久不見,溫小姐。外面太冷了,我們都先進去吧。」
賀妍熙以為溫黎是怕暴露自己曾做過樑朝序金絲雀的事情,才會這樣囫圇回答江佑。
所以她趕緊出聲解圍,畢竟這事要是被江佑知道,必定會惹出不小的風波。到時候自己今晚精心籌備的飯局就得泡湯。
「是啊。」賀老夫人笑呵呵地客套,「走吧,都進去吧。小佑,不如你們三個人和我們一起吃飯吧?」
江佑回過神,面帶笑意:「不用了,賀奶奶。我已經定好了包廂,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江佑又看向溫黎:「走吧。」
「好。」溫黎轉身走向田妙,挽住她的胳膊。
侍應生在前面引路,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了進去。
繞過門口沿著曲廊去包廂時,田妙兜裡的手機響了。她掏出手機低聲接聽著,步子慢了下來,挽著她的溫黎也跟著放緩腳步。
兩人漸漸落在最後,沒一會兒,梁朝序和江佑他們都分別進了各自的包廂。
田妙一心接電話,索性拉著溫黎站在廊下等她打完。
五六分鐘後,田妙結束通話電話,兩人才繼續往前走。
路過賀家的包廂時,溫黎的步子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包間門還沒關,裡面暖黃的燈光溢位來,一桌人的座位和神態都看得清清楚楚。
梁朝序坐在主位左側,旁邊是賀妍熙,正側著頭跟他說話,眉眼帶笑,兩人的距離不遠不近。
賀家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用熱毛巾擦著手,笑意盈盈的看著兩人。
溫黎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之前在御禾公館,王姨曾順嘴提過一句,賀家小姐這次回京州,是為了把婚事定下來。
現在看來,應該是梁賀兩家結姻。他們今晚這頓,大概是雙方長輩商議婚期的飯局。
「溫黎。」江佑在包廂裡遲遲等不到人,又折返回來迎她和田妙。
「來了。」溫黎拉著田妙快走了幾步。
兩人對話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賀家的包廂裡。賀老夫人笑著問自己孫女:「熙熙,剛才那位溫小姐,是小佑的女朋友吧?」
賀妍熙連眨了好幾下眼睛,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她轉頭看向梁朝序,後者明顯出神了,心不在焉的。
賀妍熙斟酌好用詞,才回答奶奶:「也有可能是普通朋友。」
「小佑看那姑娘的眼神,可不像普通朋友。」賀老夫人微微搖頭,「我瞧著那小姑娘面善得很,江家老爺子肯定喜歡,說不一定他們也快好事將近了。」
賀妍熙快速瞄了眼梁朝序,見他臉色更冷沉了,趕緊出聲打斷:「奶奶,先喝杯茶。」
飯局過半,溫黎起身去洗手間。回來的路上拐過曲廊轉角,看見梁朝序立在廊柱旁,面向院中的漫天雪幕接電話。
暖黃的壁燈落在他肩頭,一冷一暖,襯得整個人有些虛幻。
溫黎收回目光,側身從他身後經過。
手腕上忽地一緊,溫黎沒有防備,被梁朝序一把拽進懷裡攬住。
他對電話那端的人簡短地說了句「一會兒再說」,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溫黎迅速抬手推開他,往後退了兩步。
梁朝序向她走近兩步,抬手去扶她的下頜,關切道:「臉怎麼了?」
溫黎及時躲開,又往後退了兩步,垂著眼不看他:「出了點小狀況,已經解決了。」
梁朝序將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有沒有去醫院?」
「沒有,不用去醫院。」溫黎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梁朝序拉住她:「去醫院看看。」
「真的不用。」溫黎掙了掙手腕,沒掙脫。
賀妍熙從包廂裡出來去洗手間,恰好瞥見兩人拉扯。她剛想退回包廂,又看見江佑從他們的包廂裡出來。
賀妍熙嘴比腦子快:「小佑,你去洗手間嗎?」
她想提醒一下兩人。
江佑的步子頓了一下,目光越過賀妍熙,看向廊柱旁的兩個人。
溫黎正從梁朝序手裡抽回手腕,動作很快,但他還是看清了。
廊燈昏黃,雪還在下。
四個人隔著幾步距離,互相交錯對視,各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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