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動儀式結束已近傍晚。
江家準時打來電話，江佑被強制叫回京州。
孟姝也要回京州談另一個專案。
臨出發前，江佑囑咐溫黎：「訴訟流程要是有困難，就給我打電話。」
溫黎微微彎唇：「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問題應該不大。」
「沒事的時候也可以給我打電話。」江佑笑意燦爛。
溫黎笑而不答，指了指接送車：「快去吧，不然一會兒趕不上飛機了。」
「好。」江佑點頭，「那我走了。」
早已經上車的孟姝衝，站在溫黎身後的梁朝序揮了揮手：「梁總，照顧好身體。」
「嗯。」梁朝序微微點頭。
車子駛離酒店門口，開往機場。
梁朝序收回目送的視線，對溫黎說：「走吧，去雲宴。律師已經到了。」
兩人抵達雲宴，剛坐下沒一會兒，飯菜就上齊了。
溫黎和律師認真聊著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時不時地吃一口飯菜。
梁朝序坐在她身邊的位置上，安靜的聽著，必要的時候補充一下細節。
「最快多久可以結束？」
溫黎邊同律師說著話，邊拿起勺子盛了一勺貴妃蝦湯芙蓉蒸放進自己的碗裡。
律師思索之後回答：「快則三個半月，慢則四個月。」
「那我回去京州之後，這邊是不是可以全權委託你處理？」
溫黎思考著自己後續的工作行程安排，拿起瓷勺，舀起一勺蟹肉要送進嘴裡。
梁朝序瞥了眼桌上的芙蓉蒸，心中一緊，迅速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裡面有雞蛋，別吃。」
溫黎頓住動作，抬眼看向桌上，才看見蟹肉和蟹黃下面是滑嫩的蒸蛋。
她放下手中的勺子，抽回手腕，嘴角動了動：「剛剛一直說話，沒注意。」
梁朝序的手指保持著抓握的形態，在空中滯了幾秒後，才緩緩收回。
一旁的律師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兩人，心裡門兒清，但沒多嘴，只專業回答溫黎的問題。
「可以的，溫女士你明天抽個時間和我籤一份授權委託書就行。」
「好。」溫黎點頭。
吃完飯後，三人離開雲宴，律師自行打車先走了。
冬夜的杭城街頭風不重，空氣裡浮著一層薄薄的涼意。
不遠處的商業廣場上掛滿了紅燈籠和暖色燈帶，跨年倒計時的巨型燈牌立在大樓外牆上，數字正在慢慢跳動。
街上車水馬龍，人群熙攘。
過馬路等紅綠燈時，溫黎看著路口斜對面的巨型燈牌，輕聲感慨。
「我說怎麼這麼熱鬧呢，原來今晚就要跨年了。」
這段時間既要工作又要留心提防宮尚尚和韓明珠，神經緊繃得她都快忘了時間。
梁朝序站定在她身邊，看著她，目光沉沉：「不如今晚一起跨年？」
「嗯？」溫黎轉頭，他站在路燈底下，被光攏著，眉眼間的情緒讓人有些看不清楚。
兩人對視良久之後，她緩緩開口：「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梁朝序目光坦蕩，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握了一下，鬆開後才點了點頭：「是。」
對面的綠燈跳動，來來往往的行人從兩人身側穿梭而過。
掠起的風把溫黎的髮絲拂到臉上，她伸手別到耳後，轉回頭的時候說了句「好。」
溫黎邁步走上斑馬線，聲音清冷：「那就回酒店吧。」
梁朝序看著她的背影，快走兩步追上來，於紛亂交織的人群中牽起她的手，順勢握緊：「不著急，先逛逛。」
溫黎低頭看向兩人緊握的手，嘗試著抽回時，頭頂響起他帶著笑意的聲音。
「一旦抓住，我是不會輕易放開的。」
溫黎抬眸，正好看見他那張霽月絕塵的臉。劍眉微挑，唇角噙著幾分玩味的笑，深邃的眼眸定定鎖住她，坦蕩又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執著意味。
這時一個賣氣球的小販從他身旁經過，五顏六色的氣球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溫黎的目光跟著那些氣球飄了一下，旋即不再看他。
她總覺得，他這句話有種一語雙關的感覺。
穿過路口，兩人走進商場。
跨年夜的人流比平時熱鬧許多，商場裡的燈光暖融融的，音樂聲和人聲混在一起，喧鬧非常。
等待溫黎上洗手間的功夫，梁朝序走進了一家睡衣店裡，精心挑選了兩套睡衣。
溫黎回來，見他手裡拎著兩隻白色的紙袋，隨口一問：「你買什麼了？」
「我們兩個人的新睡衣，新的一年，新的開始。」梁朝序一本正經地回答。
溫黎抿著唇，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他這坦然的程度，讓她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感，似乎兩人是正在熱戀中的情侶。
又逛了一會兒，梁朝序接了個電話後，對溫黎說道：「走吧，回酒店。」
車子穿過繁華的街區，拐進一條安靜的林蔭道，停在一棟低調奢華的建築前，剛步入大堂，就能聞到若有若無的白茶香。
頂層房間的整面落地窗將杭城的夜景鋪陳在眼前，燈火綿延至天際線，絢爛至極。
溫黎洗完澡出來，沙發旁的小几上放著兩隻細口的玻璃杯，旁邊是一瓶已經開好的紅酒。
梁朝序穿著同款的睡衣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接電話。聽到聲響，他轉過身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先處理，我後天回來再說。」
說完，梁朝序就結束通話了電話，走到小几旁，彎腰倒酒，然後端起一杯遞向溫黎。
「一會兒要放煙花了。」
溫黎走過去，接過酒杯：「這裡也能看到？」
話音剛落，窗外有新年鐘聲敲響，漫天煙花齊放，照亮了整片夜空。
梁朝序看著溫黎，笑著同她碰了碰杯：「新年快樂。」
溫黎轉過頭，窗外的璀璨流光落在梁朝序眉眼之間，而他的眸底只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她有那麼一秒的愣神，又在鐘聲落定、煙花散盡之前，收回目光，輕聲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房間裡的燈光柔和朦朧，整座城市的喧囂熱鬧都在窗外。
一杯酒畢，梁朝序走近，從背後貼上溫黎的身子，抬手環住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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