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庭上被對方律師來這麼一手，張律師被打得猝不及防，汗流浹背。
蘇青緊緊攥著手裡的簽字筆，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甚至掐出了血絲。
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湧，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耳邊嗡嗡作響。
她那高高在上的階層優越感，在這一刻，被林凡和王正明扯下了遮羞布，變成了法庭上最致命的劣勢。
一個揹著五億高利貸和對賭協議的母親，在任何一個法官眼裡，都是極其危險的撫養人。
林凡坐在被告席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剛才那種被死死壓制的憋屈感，隨著王正明這番乾脆利落的反擊，徹底煙消雲散。
他看著蘇青那副如墜冰窟的模樣，眼神裡沒有一絲同情。
王正明轉向審判席，做出了最後的陳述。
「審判長，被告林凡財務狀況絕對健康，居住條件優渥。」
「更重要的是，被告每天中午打烊，有充足的時間親自陪伴孩子。而原告不僅面臨極高的財務破產風險，更因為工作原因無暇顧及未成年人。」
「因此，我方懇請法庭駁回原告的訴求，維持現有的撫養關係！」
證據鏈嚴絲合縫，反擊一針見血。
蘇青之前自以為穩操勝券的資產碾壓，被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渣都不剩。
楚建明坐在審判長位置上，拿起那份貸款抵押影印件仔細看了一遍，面色變得十分凝重。
在法庭上，高負債、高風險的對賭協議，絕對是撫養權判決中的大忌。
就算蘇氏集團表面上再風光，法律也不可能把一個五歲的孩子，判給一個隨時可能背上數億債務的母親。
他摘下老花鏡，目光平靜地看向原告席。
「原告，針對被告方提出的關於你方鉅額債務風險的陳述，你方需要反駁嗎？」
蘇青死死盯著坐在對面神色恢復平靜的林凡，牙關咬得死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律師湊到蘇青耳邊，壓低聲音，語氣焦急而慌亂。
「蘇總，情況崩了！硬拼經濟條件這條路被他們徹底堵死了。法官絕對不會把孩子判給一個高風險負債的人。如果現在就讓他宣判，我們必輸無疑。必須想辦法休庭！」
蘇青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就這麼輸掉。
下週蘇氏集團就要在美國敲鐘，她不允許自己在這個關鍵時刻，帶上一個在法庭上被前夫徹底擊敗的醜聞。
更不能讓集團揹著對賭協議的事，在這個時候傳出任何負面風聲。
只要案子還沒結，她就還有機會找其他的突破口。
蘇青猛地站起身。
「審判長。」蘇青的聲音強裝鎮定，但語速很快，「我方申請補充提交新的證據材料。」
楚建明看著她：「原告要補充什麼方面的證據？」
「我方需要去調取關於被告存在情緒極度不穩定、甚至具有暴力傾向、不適合撫養兒童的相關證人證言。」
蘇青目光冰冷地掃了林凡一眼，「為了確保未成年人的絕對安全，我方申請休庭。」
張律師立刻反應過來，趕緊跟著站起身附和：
「是的審判長。我方還需要補充關於被告生活環境對兒童心理影響的具體醫療評估報告，申請休庭延期審理。」
楚建明看著蘇青，眼神早已洞悉一切。
作為多年的老法官，他自然看得出這種「底牌被掀翻後就申請休庭拖延」的訴訟策略。
但在民事訴訟程序中，原告當庭提出補充可能影響判決的關鍵證據，法庭無法直接拒絕，必須給予合理的舉證期限。
楚建明低頭翻了一下手裡的案卷。
「鑑於原告方當庭提出補充關鍵證據的申請，合乎法定程序。本庭宣佈，暫時休庭。下次開庭時間，另行傳票通知。」
「咚！」
法槌重重落下。
庭審結束。
法庭內的緊張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林凡站起身，理了理黑色的休閒夾克。他對休庭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法律程序就是這樣，只要有一方故意找藉口拖延，官司就不可能一次打完。
但今天這一場面對面的交鋒，已經把蘇青手裡那張引以為傲的「資產牌」徹底廢掉了。
王正明把桌上的材料條理分明地收進真皮公文包裡。
「林老闆，走吧。」
兩人並肩走出第三審判庭。
法院大樓外，陰沉的天空終於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初冬的第一場雪，夾雜著冷風，打在人的臉上透著一股刺骨的涼意。
蘇青站在法院高高的臺階上，見林凡和王正明從大門裡走出來。
她踩著高跟鞋迎面走了過去，停在林凡面前。
張律師和兩個助理識趣地站在幾步之外，沒有靠近。
「林凡！你膽敢暗中調查我？」蘇青盯著林凡，咬緊了牙，聲音發冷。
林凡停下腳步，還沒開口，一旁的王正明推了推黑框眼鏡，語氣平淡地接過了話。
「蘇總，請不要言語威脅我的當事人。」
「法庭只認合法合規取證，算不上什麼暗中調查。」
王正明看著她，語氣平淡，「前幾天你為了這五億的資金窟窿，求遍了整個江城。最後走投無路去找了那邊的資本，這在江城的頂層風投圈，早就是個笑話了」
王正明繼續補充道：「任何大額的境外股權質押，都必須在離岸金融監管機構做底層備案。順著線索查下去，調取一份底單，也就是打幾個電話的事。」
王正明收起笑容，語氣陡然轉冷： 「資本市場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聽完這番話，蘇青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
她本以為這件事情自己做得天衣無縫，結果沒想到是完全是透明的。
林凡撣了撣落在肩膀上的雪花，看著眼前有些氣急敗壞的女人，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你隨便怎麼查我，我奉陪。」林凡語氣平穩。
「但這是你最後一次在法庭上浪費我的時間。下次開庭，如果你還拿不出證據，就老老實實認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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