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四天了。
團團這幾天，在蘇家，這幾天是怎麼過的？
……
此時，江景別墅區，蘇家。
偌大的客廳裡，水晶吊燈散發著冷白的光。
地暖開得很足，但空間太空曠，總讓人覺得少了幾分熱乎氣。
團團此時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裡。
她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小書包，小臉通紅，嘴唇有些乾裂。
劉媽端著一個托盤從廚房走出來，腳步放得很輕。
托盤裡放著一小碗熱氣騰騰的海參蒸蛋，還有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進口草莓。
「團團，聽話，起來吃點東西。」
劉媽把托盤放在茶几上，端起那碗蒸蛋，用勺子舀了一點，吹了吹，遞到團團嘴邊，「這海參是蘇總專門交代的，補身體。」
團團扭過頭，身體往沙發裡又縮了縮。
「我不吃。」她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鼻音，「我要回家。我要找爸爸。」
劉媽嘆了口氣。
這幾天，她把能想到的菜式全做了一遍，紅燒肉、糖醋排骨、蝦仁豆腐，可這孩子就是不張嘴。
給什麼都不吃，就抱著那個書包發呆。
「這兒就是你的家啊。你看這房子多大，你媽媽給你買了這麼多玩具。」劉媽指了指旁邊堆成小山的進口玩偶。
團團連看都沒看一眼。
「這不是我家。」眼淚在團團眼眶裡打轉，她死死咬著嘴唇，硬是不讓自己哭出聲，「我要吃爸爸做的飯，蝦餃還在等我。」
劉媽把碗放下，伸手摸了一下團團的額頭。
「哎喲，怎麼這麼燙。」劉媽嚇了一跳。從下午開始，這孩子就有點咳嗽，現在額頭燙得嚇人。
大門傳來指紋鎖解開的提示音。
蘇青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頭髮有些凌亂，眼底全是紅血絲。
手裡還拿著電話，聲音尖銳而焦躁。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明天早上之前必須把資產評估報告重新做一份！」
「匯豐那邊要是再卡著那五億不放，我們下個月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對，告訴財務總監，今晚誰也不許下班！」
蘇青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重重地扔在玄關的櫃子上，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蘇總，你可算回來了。」劉媽趕緊站起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團團發燒了，燙得厲害，一口東西都不肯吃。」
蘇青皺起眉頭，走到沙發前，看著縮成一團的女兒。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和一點。
「團團，生病了就得吃飯，吃飽了吃藥才能好。」蘇青走過去，拿起茶几上的海參蒸蛋，遞了過去，「乖，張嘴。」
團團把臉埋在書包裡，固執地搖搖頭。
「我要找爸爸。」
聽到「爸爸」兩個字，蘇青的耐心瞬間崩盤。
她在公司被資本方逼得毫無退路，回到家連口水都喝不上，還得聽女兒哭著喊著要那個前夫。
「林凡林凡，你腦子裡除了林凡還有什麼！」
蘇青提高了音量，「他除了會做兩碗破面條，還能給你什麼？你看看你現在住的地方，看看你穿的衣服，這些都是錢換來的！你跟著他，以後永遠在那個破飯館裡聞油煙味！」
團團被吼得瑟縮了一下，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就要爸爸！你是個壞媽媽！」
蘇青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把手裡的碗「砰」地一聲砸在茶几上，裡面的蒸蛋濺出來，弄髒了大理石桌面。
「不吃就餓著！」蘇青轉頭看向劉媽。
「把東西撤了。給她喂兩顆退燒藥。我沒工夫整天哄她。」
桌上的手機又響了。
蘇青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一變，趕緊接通。
「王董，對，我在聽。擔保人的事情我已經在想辦法了……」
她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拿起玄關的車鑰匙和外套，轉身就往外走。
「蘇總！孩子燒得厲害，要不要送醫院啊？」劉媽在後面喊了一句。
「我今晚在公司通宵，有事打給小李！」蘇青有些不耐煩，頭也不回地摔上了大門。
別墅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團團一抽一搭的哭聲。
劉媽急得直跺腳。
她去醫藥箱裡找了兒童退燒藥，兌了溫水，半哄半騙地給團團餵了下去。
吃完藥，團團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但過了幾個小時後，劉媽在給團團檢查的時候發現，團團燒不僅沒退，反而更高了。
團團的呼吸變得急促，小臉燒得像一塊紅炭，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胡話。
劉媽慌了。她只是個保姆，要是僱主的孩子在她手裡出了事，她擔待不起。
這燒法不對勁，再拖下去非出事不可。
她站起身，快步跑上二樓兒童房，從衣櫃裡扯下一件最厚的兒童羽絨服。
回到客廳，她把羽絨服嚴嚴實實地裹在團團身上，又給她戴上一頂毛線帽。
團團燒得渾身發軟，像個沒骨頭的布娃娃，嘴裡只是微弱地哼唧著。
見狀，劉媽趕緊掏出手機，點開打車軟體，叫了一輛專車。
江景別墅區的門禁嚴，外來車輛平時不讓進。
劉媽趕緊給物業保安亭打了個電話，說是家裡孩子高燒抽搐了，必須放網約車進來救命。保安聽著情況急，沒敢攔。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專車停在院門外。
劉媽抱起團團，吃力地推開門走出去。
「師傅，去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麻煩開快點。」劉媽坐進後排，把團團抱在懷裡。
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裡燒得滿臉通紅的孩子，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江城，冷風颳得樹枝亂響。
車子在人民醫院急診樓前停下。劉媽付了錢，抱著團團衝進大廳。
兒科急診的走廊裡人滿為患。
到處都是抱著孩子的家長，小孩的哭聲、咳嗽聲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吵得人腦仁疼。
劉媽跑到分診臺，護士拿測溫槍在團團額頭掃了一下。
「39度8。去那邊掛號，然後去三號診室排隊，高熱可以優先看。」護士遞過來一張分診條。
劉媽抱著孩子，急得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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