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白相間，透著誘人的暗紅色。
起鍋燒熱。乾鍋下入臘腸片。
火候控制在中等。
隨著溫度升高，臘腸裡的脂肪開始融化，「嗞啦」一聲，清亮的豬油滲了出來，在鍋底鋪開。
大麴白酒發酵後的濃郁臘香味瞬間升騰起來。
等臘腸邊緣微微卷起，林凡抓起切好的蒜薹倒入鍋中。
火候瞬間轉大。翠綠的蒜薹在滾燙的豬油裡翻滾，表面迅速裹上一層油潤的光澤。
鐵鍋在林凡手裡上下翻飛，最後接著滴入兩滴生抽提底味。
「出鍋。」
手腕一抖，紅白相間的臘腸配上翠綠的蒜薹，穩穩地裝入白瓷盤中。
熱氣騰騰，油光鋥亮。
蘇小小端著這盤蒜薹炒臘肉和一碗響水貢米飯，送到了一位剛下夜班的白領面前。
白領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臘腸和兩根蒜薹，就著一大口白米飯塞進嘴裡。
蒜薹的清脆和臘腸的緊實有嚼勁在口腔裡碰撞。
沒有半點油膩感，反而透著甘甜的酒香回味。
這種裹著濃烈油脂和鍋氣的家常菜，非常下飯。
白領一句話沒說，低頭開始扒飯。不到十分鐘，一盤菜和一碗飯吃得乾乾淨淨。
林凡站在灶臺前，穩穩地翻炒著下一鍋菜。
每一份出鍋的分量、火候，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油煙機發出低沉的轟鳴，灶底的藍色火苗不斷舔舐著鍋底。
外面的食客吃得滿頭大汗，大廳裡充滿了踏實的生活氣息。
時間一點點推移。
掛鐘的指標走向了中午一點。
廚房裡的食材逐漸減少。
林凡把最後一份香菇滑雞蓋飯盛進碗裡，淋上濃稠紅亮的醬汁。
「出餐。」
蘇小小端走蓋飯後，林凡關掉爐灶的火。
把鐵鍋端到水池邊，用清水洗刷乾淨，倒扣在架子上。擰緊燃氣閥門。
他拿過一條幹淨的毛巾，擦乾手上的水漬。
解下白色的廚師圍裙，掛在牆上的掛鉤上。
蘇小小把大廳裡最後一桌客人的碗筷收進後廚。
她拿著一塊寫著「今日打烊」的木牌，推開門走到外面，掛在把手上，然後把玻璃門關嚴實。
大廳裡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空調製熱發出的輕微風聲。
「林哥，今天流水太嚇人了。」
蘇小小走到收銀臺前，拿著計算器核對帳單，眼睛亮晶晶的，
「光是早上那批精釀，就賣了好幾萬。加上新出的臘肉和蓋飯，這半天的進帳比以前翻了不少！」
林凡站在收銀臺後，看著蘇小小遞過來的彙總資料，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知道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直接給蘇小小轉了一千塊錢。
蘇小小的手機在圍裙兜裡震了一下。她拿出來看了一眼螢幕，愣住了。
「林哥，這是什麼意思？」
林凡把擦手的毛巾搭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今天早上那幫人鬧哄哄的，加上連著出餐，你跟著受累了。這是發給你的獎金。收著吧。」
蘇小小抿了抿嘴，沒推辭，點了接收。
「謝謝林哥！那我先把大廳的地拖一遍。」
「不用了，你下午不是還有課嗎？下班吧。」
蘇小小解下圍裙疊好，放在櫃檯下面，背上自己的帆布包。
推開玻璃門的時候，她回頭揮了揮手：「林哥明天見。」
「嗯。」
門關上了。
大廳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製熱發出的輕微風聲。
林凡走到門口，拉下捲簾門，鎖死。
店裡暗了下來，只有後廚的燈還亮著。
他轉身往後廚走，腳下突然碰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喵——」
小橘貓蝦餃貼著林凡的褲腿蹭了蹭，仰起頭叫喚，聲音拖得很長。它平時在這個時候，都會跑到門口去等團團放學。
這已經是團團被蘇青用舊結婚證強行接走的第四天了。
林凡蹲下身，伸手順了順蝦餃脖子上的毛。
蝦餃用鼻子聞了聞林凡的手指，沒有聞到平時那個熟悉的小女孩的氣味，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轉了兩圈，又衝著緊閉的捲簾門叫了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的貓碗前，倒了一把貓糧，又換了乾淨的水。
蝦餃走過去，低頭聞了聞，沒吃，趴在墊子上把腦袋埋進了爪子裡。
林凡沒再管它，走到水池邊開始清洗今天用過的廚具。
剛把幾個不鏽鋼托盤洗乾淨碼在架子上，放在流理臺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王正明。
林凡擦乾手，按下接聽鍵，開了擴音，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用抹布擦拭案板。
「林老闆，休息了嗎？」王正明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幹練。
「嗯，剛打烊。」林凡手上的動作沒停。
「跟你同步一下進度。之前我們提交給法院的監控錄影、早教中心申請表和園長的情況說明，楚建明法官那邊已經走完核實程序了。」
王正明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昨天下午，法院正式給蘇青下達了傳票，要求她今天上午到庭說明強行帶走孩子的情況。」
林凡把抹布洗乾淨，擰乾水分。「蘇青那邊呢？」
「蘇青沒出面。」電話那頭傳來翻閱紙張的聲音。
「今天上午是張律師代她去的。張律師在楚法官面前辯解，說這是父母雙方溝通不暢導致的誤會，並不是惡意轉移孩子。」
林凡冷笑了一聲，沒說話。
「法官沒買他的帳。」王正明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笑意。
「作廢的結婚證是鐵證。楚法官當場把張律師駁回去了，並且把蘇青拒不配合法院傳喚的行為記錄在案。這對我們非常有利。」
林凡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空蕩蕩的廚房。
「王律師，我只想知道，我什麼時候能名正言順地把團團接回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林老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法律程序有它的客觀週期。蘇青現在是破罐子破摔。」
「我找人查了，蘇氏集團的資金鍊出了大漏子。蘇青這幾天連家都沒回，全在公司開會填窟窿。」
王正明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她現在根本沒精力管孩子，更沒精力應付法庭。下週二正式開庭，只要她拿不出實質性的反駁證據，撫養權必然判給你。」
「知道了。麻煩你了，王律師。」
結束通話電話，林凡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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