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看著劉媽因為後怕而微微發抖的手，眼神緩和了下來。
這大半夜的，一個拿死工資的保姆，能冒著得罪僱主的巨大風險把孩子送來急診，還頂著壓力偷偷給他打這個電話。
這份恩情，林凡心裡清楚得很。
「劉媽，今天這事，多虧了你。這份情我記下了。」林凡看著她，語氣很鄭重。
「哎喲，林先生你別這麼說。」劉媽連連擺手，眼眶發紅。
「我在蘇家幹了好幾年了，團團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哪能眼睜睜看著孩子燒出事啊。就是……就是我這要是回去，蘇總半夜回來發現孩子被接走了，我怕……」
劉媽越想越怕。她在蘇家幹了幾年，太瞭解蘇青的脾氣了。
蘇青平時看著冷若冰霜，但在氣頭上什麼難聽的話都能罵出來。
這次她私自聯絡了林凡，還把孩子交了出去，回去肯定沒好果子吃。
「那就別回去了。」林凡打斷她的顧慮。
他單手抱著團團，騰出另一隻手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劉媽的對話方塊，直接轉了一筆帳過去。
劉媽口袋裡的手機「叮」的響了一聲。她拿出來一看，螢幕上顯示著一筆轉帳：十萬元。
「林先生，這……這使不得！」劉媽嚇了一跳，趕緊要把手機遞過來退錢。
「收著。」林凡語氣平靜，但透著不容拒絕的乾脆、
「你在蘇家幹了幾年，平時對團團盡心盡力，我心裡有數。」
今天這十萬，一半是你救團團的謝禮，另一半是給你的遣散費。蘇青那邊要是扣你工資，這錢足夠你應急。」
劉媽捏著手機，愣在原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林凡看著她，接著說道：「你今晚直接打車去你兒子家，發個簡訊給蘇青辭職。就說單子是我籤的，人也是我帶走的。」
「別墅裡的行李不要了，犯不上為了幾件衣服回去看她的臉色。她要是敢找你麻煩，你讓她直接來找我。」
頓了頓，林凡又補了一句：「如果你辭職以後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可以來我店裡上班。」
「我那家飯館現在的生意越來越忙，人手可能會有些不夠，你可以來幫著收收桌子、打打雜，一個月工資比起你在蘇家的時候只會只多不少，而且逢年過節還會有額外的獎金。」
這番話一出，劉媽的眼淚徹底沒憋住，順著眼角的皺紋流了下來。
她在蘇家幹了幾年，蘇青和他父母把她當下人防著，每天除了呵斥就是挑刺，稍微做錯一點事就要扣錢。
可現在，林凡不僅給她兜了底，拿錢鋪平了她的退路，甚至連以後的生計都替她安排好了。
「林先生，你是個厚道人，團團跟著你才是福氣。」
劉媽抹了一把眼淚，不再推辭，點下了接收，「那我這就走，絕對不給你和孩子添亂。」
「好，路上注意安全。」林凡點點頭。
她轉身走出了輸液室，去急診大廳外打了個車，朝著蘇家相反的方向直奔而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接近凌晨的兒科輸液室依然喧鬧，小孩的哭聲此起彼伏。
林凡坐在走廊外的排椅上，靠著牆壁。
團團在他懷裡睡得很沉，呼吸逐漸變得均勻，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這說明體溫正在慢慢往下降。
林凡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團團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的一隻手穩穩地託著女兒扎針的手臂，目光落在頭頂那瓶緩緩滴落的阿奇黴素上。
看著透明的藥液一滴一滴落下，林凡的腦子裡閃過很多過去的畫面。
以前在蘇家的時候，團團每次生病，都是他一個人在這個急診室裡熬。
掛號、抽血、拿藥、等床位，蘇青永遠在出差，或者在開會。
那時候他總覺得，只要自己多付出一點，把家裡照顧好，蘇青在外面打拼就能沒有後顧之憂。
可現在他才明白，有些人心裡的天平上，家庭和親情永遠是可以被犧牲的籌碼。
他不再恨蘇青，只是覺得陌生。
林凡收回目光，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輸液架。
掛在上面的阿奇黴素輸液瓶是一大瓶，五百毫升的容量，現在才滴了不到五分之一。
因為是兒科用藥，為了防止刺激胃部引起嚴重的噁心反胃，護士把滴速調得很慢。
按照這個速度滴下去，這瓶藥水加上後面補充電解質的葡萄糖，最快也得滴到凌晨兩三點。
林凡單手抱著團團，感受著懷裡女兒的體溫。
雖然吃過藥也掛了水，但三十九度八的高燒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徹底退下去的。
而且等到了藥效完全發揮，燒退了，這丫頭肯定會醒。
等高燒一退，身體機能恢復，消耗了大量體力的團團絕對會餓。
林凡看了一眼急診室外的走廊。
大半夜的，外面的飯館早關門了，哪怕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賣的也多是些加熱的速食便當、烤腸或者冰冷的粗糧麵包。
這種東西，一個剛退燒、脾胃虛弱到極點的五歲孩子根本消化不了，吃下去百分之百會吐出來。
得給她弄點真正能養胃的流食。
林凡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系統農場裡種著的那片紫玉山藥。
那東西健脾和胃的效果比市面上任何藥膳都要好。
只要配上響水貢米熬成爛糊的山藥粥，等團團一醒就能喝上幾口，發發汗，這病就算好了一大半。
可是，他不能把孩子一個人扔在急診室的排椅上。
輸液室裡人來人往，各種病患家屬進進出出。
團團手背上還扎著留置針，睡夢中如果翻個身或者抽動一下手臂，很容易跑針或者回血。沒個靠譜的人在旁邊盯著，他絕對走不開。
找誰幫忙？
林凡單手掏出手機，點開通訊錄。
他首先想到的是店裡的服務員蘇小小。但看了一眼時間，江城大學的宿舍樓十一點就鎖門了，宿管阿姨查得嚴，根本出不來。
更何況大學城在南郊，離市第一人民醫院打車都得半個多小時，一來一回太折騰一個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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