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們能準確地查出這些異常蛋白酶，能準確地說出這種罕見病的名字和發展過程，就說明你們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病！」
蘇青的眼睛亮了起來，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醫學上的任何確診，都必須建立在臨床資料之上。既然你們能確診，那就說明肯定有先例！」
醫生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點了點頭。
「蘇女士，你的思維確實很敏銳。」醫生坦然承認了。
「沒錯，是有先例。而且，那個患者就在我們市第一人民醫院確診過。」
蘇青大喜過望，剛才那種瀕死般的恐懼瞬間被求生欲取代。
「他在你們這兒確診的？那他現在怎麼樣了？」蘇青急切地追問。
「他康復了。各項指標完全恢復正常，而且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症。」醫生回答得很乾脆。
「太好了！」
蘇青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後背一下子放鬆下來，靠在枕頭上。
她甚至扯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有先例，而且已經康復了。那就說明這病能治。
「大夫，你剛才還嚇唬我說沒有特效藥。」蘇青恢復了底氣，語氣重新變得高高在上。
「既然那個患者也是在你們醫院治好的，那你們就照搬他的治療方案！」
「他用了什麼藥，請了哪個專家會診，你們原封不動地給我上一套。費用方面，我出雙倍的價錢。」
醫生看著蘇青這副以為拿錢就能買命的篤定模樣，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他沉默了兩秒，輕輕搖了搖頭。
「蘇女士，我想你誤會了。」
醫生看著她，語氣十分認真：「我剛才確實說過他康復了。但這個罕見病，與其說是我們醫院治好的，不如說是那個患者自己好的。」
「自己好的？」蘇青愣住了，眉頭再次皺緊，「什麼意思？他憑空自愈的？」
「不僅不是憑空自愈，他當時送來的時候，情況比你嚴重得多。」
醫生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眼神裡依然透著掩飾不住的不可思議。
「那個患者送進急診的時候，不僅血液裡的異常蛋白酶指標高得嚇人，而且人已經進入了輕度昏迷狀態，各項生命體徵都在快速下降。」
「我們當時甚至已經給家屬下了病危通知書，準備送進ICU插管。」
醫生停頓了一下，看著蘇青。
「結果，他家裡人從外面給他帶了一碗吃的東西。」
蘇青聽得一頭霧水：「一碗吃的？」
「對，就是一碗普通的吃食。」醫生點了點頭，「據說是某種藥膳之類的東西。因為家屬喂得很急，我們當時也沒看清具體是什麼。」
蘇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她覺得這個醫生在拿她開涮。
「你們市第一人民醫院，可是整個江城最大、最權威的三甲公立醫院！這裡的重症監護裝置是全市最先進的，你們科室坐診的專家，哪一個不是行業裡頂尖的醫學權威大夫？」
蘇青緊緊盯著醫生，覺得這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你們這麼多頂級大夫會診都束手無策、甚至已經被你們下了病危通知書，馬上就要插管等死的罕見絕症……」
「你現在告訴我，靠著家屬從外面隨便端來的一碗什麼不知名的破藥膳，人就好了？」
蘇青靠在枕頭上，只覺得荒誕至極。
「一群留學回來的頂尖高材生，竟然拿這種路邊攤偏方治大病的玄學故事來糊弄我，你不覺得這太荒謬、太可笑了嗎！」
「事實就是這麼荒謬，蘇女士。」醫生聞言，並沒有因為她的質疑而生氣，反而語氣更加嚴肅。
「那個患者把那碗東西吃下去不到半天時間，心率和血壓就奇蹟般地回升了。」
「之後，我們重新給他做血液生化全套，那些致命的異常蛋白酶竟然徹底消失得乾乾淨淨。他自己直接辦了出院手續，走著離開了醫院。」
醫生深吸了一口氣。
「當時這件事，把我們整個急診科和內科的主任全都震驚了。」
「我們甚至偷偷化驗過他扔在病房垃圾桶裡的那個飯盒殘留物。但結果顯示，除了品質極高的食材成分之外，找不到任何化學藥物的成分。」
醫生看著蘇青，下了一個結論：「那是真真切切的食療奇蹟。是那種不知名的頂級食材，修復了他的代謝系統。」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蘇青看著醫生認真的臉，再也笑不出來了。
醫生沒有必要在半夜三更跟她編這種離譜的故事。
如果是真的，那意味著，能救她命的不是醫院的儀器和進口藥，而是那碗不知名的東西。
「那碗東西是哪來的？」蘇青的心跳再次加快，急切地問道。
「我們當時也問過患者家屬，但對方不肯說。」醫生搖了搖頭。
「那患者叫什麼名字？」蘇青一把抓住醫生的白大褂袖口，語氣急迫。
「你告訴我他的名字和聯絡方式。我自己去找他！」
在蘇青看來，只要能找到人，只要錢給得足夠多，就沒有撬不開的嘴。
醫生不動聲色地把袖口從蘇青手裡抽了出來，退後了半步。
「抱歉，蘇女士。」
醫生看著她，態度堅決且公事公辦。
「我們醫院有嚴格的規章制度。涉及患者的個人隱私和病歷資料，我們無可奉告。」
」更何況，這屬於人家的私事，我們作為醫生也無權干涉。」
「你通融一下！就一個名字！」
蘇青急了，聲音拔高，「你告訴我名字，我給醫院捐兩臺最先進的CT裝置！」
「這不是裝置的問題，這是職業道德。」醫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你先好好休息吧。這幾天我會先給你開一些神經營養液掛著。不要再熬夜，更不要再喝咖啡了。」
說完，醫生合上藍色文件夾，轉身朝病房門口走去。
「大夫！你別走！你把話說清楚！」
蘇青想要起身去拉他，但剛一用力，大腦深處的眩暈感再次襲來，她只能無力地跌回枕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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