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是蘇小小。
林凡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喂，小小。」
「林哥！你在哪個病房，我馬上打車過去！」
電話剛一接通，蘇小小焦急的聲音就連珠炮似的傳了過來，背景音裡還能聽到馬路上汽車按喇叭的動靜。
林凡愣了一下，壓低了聲音：「我沒在醫院。我已經帶團團回店裡了。誰跟你說我在醫院的？」
「曼姐啊！」蘇小小喘著粗氣，顯然是跑了一段路。
「曼姐剛才七點鐘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昨晚半夜團團燒到了快四十度，你帶著孩子在急診室掛了一宿的水。」
「她說你熬了一個通宵肯定扛不住，怕你一個人在醫院又要繳費又要看孩子分身乏術，讓我趕緊過去幫幫你。」
聽到這話，林凡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沈曼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多說，但心思卻很細。
「我們已經退燒了，打完針就回來了。現在在店裡三樓休息。」
林凡語氣平緩下來，安撫道，「你不用慌，孩子沒事了。」
「哎呀！那就好！」蘇小小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林哥，我馬上就到店裡！」
「你來後門，我下去給你開門。」
林凡結束通話電話，轉頭對靠在床頭的團團說：「團團乖，在這兒跟蝦餃玩一會兒，爸爸下去開個門。」
團團點點頭，兩隻手抱著橘貓沒鬆開。
林凡走下樓，拔開後門的暗插銷。
門一推開，蘇小小正站在巷子口，冷風吹得她鼻尖發紅。
她身上裹著一件厚實的短款羽絨服，揹著個帆布包，手裡還提著兩個滿滿當當的塑膠袋。
「快進來，外面風大。」林凡側過身子。
蘇小小趕緊鑽進門，順手把門帶上。
「團團怎麼樣了？燒退乾淨了嗎？」蘇小小一邊換鞋，一邊壓著嗓子問，生怕聲音大了吵到樓上。
「退了。剛喝了一小碗山藥粥，精神還可以。」林凡看著她手裡提著的塑膠袋，「你買的什麼？」
「哦，這個啊。」蘇小小把袋子放在流理臺上，解開袋口。
裡面是一袋新鮮的紅富士蘋果，幾個橙子，還有一本兒童繪本和一盒水彩筆。
「曼姐電話裡說團團打過點滴，我尋思著生病口苦，就去早市買了點水果。」
「這繪本是我剛才路過文具店順手買的，小孩生病在床上躺著無聊，畫畫能轉移點注意力。」
蘇小小搓了搓凍僵的手，解釋得很自然。
林凡看著桌上的東西，心裡有些觸動。
蘇小小就是個勤工儉學的大學生，平時自己連杯奶茶都捨不得喝。
聽說團團生病，一大早就跑去買這些東西。
「你今天上午沒課？」林凡問。
「有兩節專業課。我讓室友幫我跟輔導員請過假了。」
蘇小小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課可以回頭借筆記抄就好了。」
「走吧，上去看看她。她這幾天在外面受了點委屈，看到你來了肯定高興。」
林凡沒再說客套話，帶著蘇小小順著木樓梯往三樓走。
推開臥室的門。
團團正靠在枕頭上，小橘貓蝦餃臥在她腿上。
聽到門響，團團抬起頭，看到跟在林凡身後的蘇小小，無神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小小阿姨！」團團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透著明顯的開心。
「哎！團團乖！」
蘇小小趕緊走過去，在床邊的小木凳上坐下。動作很輕地摸了摸團團的額頭。
感覺溫度確實正常了，她才徹底放下心來。
「團團真勇敢，打針沒哭吧？」
蘇小小從包裡把那本嶄新的兒童繪本和水彩筆拿出來，放在床頭櫃上。
「看阿姨給你帶什麼了？等你病好了，給阿姨畫個大老虎好不好？」
「好！」團團看到新的水彩筆，嘴角咧開了一個笑，兩隻小手把繪本抱進懷裡。
蘇小小陪著團團輕聲細語地說了幾句話，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凡。
林凡眼底帶著明顯的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
平時在廚房裡精神抖擻的男人，此刻透著一股熬了一整夜後特有的疲態。
「林哥，你趕緊去旁邊的摺疊床上睡一會兒吧。」蘇小小站起身，壓低聲音勸道。
「你在急診室熬了一宿。你這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今天店裡不開門，這兒有我盯著。團團要是渴了餓了，或者有啥不舒服的，我馬上叫你。」
林凡搖了搖頭。
經過了這四天的事，他現在神經敏感得很，只要團團離開他的視線，他心裡就不踏實。
別說睡覺，他現在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女兒在急診室裡哭著喊爸爸的畫面。
「我不困。」林凡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你去樓下給我倒杯水就行。」
蘇小小知道林凡這人的脾氣軸，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嘆了口氣，沒再強勸，轉身下樓去大廳接熱水。
臥室裡安靜下來。
團團翻開繪本，拿著水彩筆在上面認真地塗著顏色。蝦餃趴在旁邊，偶爾甩動一下尾巴。
林凡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平靜溫馨的一幕，之前在急診室裡面對蘇青和蘇家父母時那種暴戾和冷酷的情緒，一點點被撫平。
樓下傳來蘇小小接水的聲音。
沒過一會，蘇小小端著一個托盤走了上來。
托盤裡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溫水，旁邊還有一個剝好皮、切成小塊的橙子。
「林哥，喝水。」蘇小小把杯子遞給林凡，又拿了一根牙籤，紮了一小塊橙子遞到團團嘴邊。
「團團，吃口橙子，補充點維生素。」
團團張開嘴吃了一口，酸甜的汁水讓小丫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小小。」林凡喝了口水，潤了潤乾澀的嗓子，開口問道，「沈曼早晨在電話裡，還跟你說別的了嗎？」
蘇小小喂橙子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林凡。
「曼姐也沒多說別的。」蘇小小想了想，如實回答。
「她就是說團團的親媽昨晚也去急診室了，好像在醫院裡鬧得不太愉快。」
「曼姐說你當時臉色特別難看，怕你一個人帶著孩子應付不過來，才讓我幫忙看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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