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剛才也動用內部關係，去全市醫療系統的脫敏檔案裡查證過了。確實有這麼回事。」
「如果市一院大夫說的是真的，那個患者真的是靠吃了一份不知名的食物徹底修復了代謝系統……」
「那蘇總，找到那份食物的來源，或許是您目前唯一的生機。」
說完，陳主任帶著護士退出了VIP病房。
病房裡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那種原本用來安神助眠的薰衣草香薰味，此刻在蘇青聞起來，卻是那麼刺鼻，且讓人作嘔。
蘇青躺在病床上，雙眼死死盯著頭頂發白的天花板。
手背上的靜脈輸液針冰涼刺骨，透明的營養液順著軟管，一滴、一滴地砸進她的血管裡。
那聲音在她聽來，就像是生命倒計時的鐘表聲。
她今年才三十出頭，正是商場上最風光無限的年紀。
再過不到一個月，她就要飛往大洋彼岸的納斯達克，敲響蘇氏集團上市的鐘聲。
到時候，她就是江城名副其實的百億女總裁，是所有名流晚宴上最核心的焦點。
眼看就要爬到金字塔的塔尖了。
可現在，一張化驗單，把她這幾年的心血全部砸了個稀巴爛。
如果她真的變成了一個躺在床上、連呼吸都要靠呼吸機維持的活死人，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不……我不能死……」
蘇青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呢喃。
她猛地轉過頭，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站在一旁的助理小李。
「小李。」
「蘇、蘇總，我在。」小李趕緊上前一步，湊到床邊。
「你現在停下手頭所有的工作，馬上去辦一件事。不惜一切代價，去市第一人民醫院給我查！」
蘇青的手指死死扣著身下的純棉床單，指甲幾乎要掐斷在掌心裡。
「去把他們之前前確診『神經性代謝阻斷綜合徵』的那個患者給我查出來！」
「我要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給我查清楚！」
小李聽得滿臉錯愕，後背一陣陣發涼。
她跟在蘇青身邊好幾年了，習慣了處理各種商業併購、公關危機。
但這種聽起來像玄學一樣、為了找一碗食物去翻醫院底細的任務，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蘇總，這……這能查得到嗎？」小李嚥了口唾沫，有些為難。
「醫院對患者的隱私保護得非常嚴，病歷都是加密的，大夫和護士肯定不會隨便洩露……」
「大夫不說，你就去找護士！護士不說，你就去找護工！找檔案室的管理員！」
蘇青一把抓住小李的手腕，五指用力得像鐵鉗，眼神近乎癲狂。
「拿錢砸！十萬不開口就給五十萬，五十萬不開口就給一百萬！」
「只要能拿到那個患者的聯絡方式，或者那碗食物的來源，錢隨便你花！出了任何事我擔著！聽懂了嗎！」
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能找到那個人，只要錢給得足夠多，她就能把自己的命買回來。
小李看著蘇青那種不顧一切的狂熱眼神，知道現在說任何廢話都沒用。她用力點了點頭。
「聽懂了，蘇總。我馬上就去辦。」
小李掙脫蘇青的手，抓起沙發上的手提包，匆匆跑出了VIP病房。
病房再次陷入寂靜。
蘇青雙眼死死盯著小李消失的方向，心中的不甘再次湧上心頭。
她從枕頭邊摸出手機，調出通訊錄，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十幾秒才被接通。
「喂……是表哥嗎？我是蘇青。」
……
同一時間。
江城，鳳凰金街。林家鋪子。
臥室裡很暖和。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小床上。
團團正趴在被窩裡，在繪本上認真地塗著顏色。
林凡端著半碗溫熱的白開水走進來。
他把水杯遞過去：「來，團團，喝口水潤潤嗓子。」
團團乖乖地就著杯子喝了兩口，然後一把抱住林凡的胳膊，小臉在他袖子上蹭了蹭。
「爸爸，你早上答應我的。」團團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你說我病好了，你就會切土豆絲給我看。我現在已經好啦！」
林凡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絲笑意。
這小丫頭，燒剛退利索，滿腦子惦記的還是廚房裡那些事。
「行，爸爸答應你的事，肯定算數。」
林凡站起身，拿過一件厚實的兒童羽絨馬甲，把團團嚴嚴實實地裹好，拉好拉鍊，然後彎下腰，單手把她抱了起來。
「走。」
一樓大廳裡，蘇小小正拿著抹布擦拭著桌面。
今天店裡掛了歇業的牌子，沒有外客，大廳裡顯得很空曠。
看到林凡抱著團團下來，蘇小小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兒。
「哎喲，小寶貝怎麼下來了？」蘇小小趕緊站了起來。
「她非要看我切菜。」林凡轉頭對蘇小小說，「你幫我看著她點，別讓她亂動摔了。」
「放心吧林哥，我護著她。」蘇小小搬了張帶靠背的高腳木椅放在能看到明檔廚房的過道邊上，然後將團團抱了上去。
她站在團團身後，兩手虛虛地環著小丫頭的腰。
林凡轉身走進明檔廚房，洗淨雙手。
他從儲物筐裡挑了兩個拳頭大小、表皮光滑的黃心土豆。
拿過削皮刀，林凡手腕微微一轉，土豆皮像一條連綿不斷的土黃色絲帶，順著水槽落了下去。
不到十秒鐘，兩個土豆被削得乾乾淨淨。
林凡把土豆放在木質大案板上，從刀架上抽出菜刀。
「團團，看好了。」林凡抬頭看了女兒一眼。
團團立刻坐直了身體，兩隻小手扒著明檔的玻璃檯面，眼睛睜得溜圓。
林凡收回目光，手腕下壓。
「篤、篤、篤、篤……」
一陣密集且極具節奏感的切菜聲在後廚響起。
林凡手起刀落間，原本圓滾滾的土豆，被切成了厚薄完全一致的薄片。
每一片都薄得能透光，緊緊貼在刀面上。
緊接著，他用手背將土豆片輕輕一推，整齊地碼成一個斜坡。
左手手指微蜷，抵住土豆片，右手握刀。
「篤篤篤篤篤篤——」
刀速瞬間加快，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殘影。
蘇小小坐在旁邊，看得連眼睛都忘了眨。
她平時也見林凡備菜，但今天這種毫無保留的刀工，還是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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