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得，跟你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你林老闆出品的東西，別說三百二，三千二我也得掏錢！」
李大勇豪氣地揮揮手，大步走回座位，「趕緊給我加一份這釀豆腐！我這破胃，今天可就指望你的手藝續命了！」
「我也加一份。」陳董笑了笑，跟著坐下，「老林的手藝，三百多肯定有三百多的門道。」
林凡洗淨手，轉過身。
流理臺上，蘇小小已經把備好的食材全都碼放整齊了。
保鮮盒裡，一塊塊挖好坑的手工石磨豆腐潔白如玉。旁邊的不鏽鋼碗裡，黑山豬肉餡散發著蔥姜水的清香。
林凡拿起小勺，動作利落地將肉餡塞進豆腐的孔洞裡，抹平壓實。
他拿過一口寬底的平底鐵鍋，放在灶眼上燒熱，倒入少許底油。
端起托盤，將塞好肉的豆腐塊順著鍋邊平穩地滑入鍋中，肉面朝下。
「嗞啦——」
黑山豬肉接觸滾燙的熱油，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
高溫迅速將肉餡表面的蛋白質凝固，鎖住了裡面的水分。
隨著底部煎至微黃，一股極其濃郁的肉香混合著黃豆的清香，順著明檔廚房直接飄進了大廳。
那些剛坐下、還在搓手取暖的食客聞到這股味道，紛紛停下了動作，喉嚨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林凡握住鍋柄，靠著腕力前後晃動，豆腐塊在鍋底順滑地平移。
拿過長筷子，將豆腐一一翻面。接著倒入適量清水，滴入生抽，蓋上玻璃蓋子轉小火慢燉。
不到十五分鐘，鍋裡的湯汁收濃。
林凡掀開鍋蓋，熱氣升騰。
他用筷子將吸滿湯汁的豆腐塊夾出，整齊地裝進白瓷長盤中，最後將鍋底濃稠鮮亮的湯汁均勻地澆在上面。
「出餐。」林凡按下檔口前的鈴鐺。
蘇小小端起托盤，將兩份冒著熱氣的至臻肉末釀豆腐分別送到李大勇和陳董桌上。
李大勇早就餓壞了。看著面前這盤油亮誘人的釀豆腐，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咬了一口。
「嘶——好燙！」
他吸溜著氣，但根本捨不得吐出來。
豆腐的外皮帶著微焦的韌勁，內裡卻軟嫩得像一團熱氣騰騰的豆乳。
手工豆腐那無數微小的孔隙裡，已經徹底吸飽了高湯。
在牙齒的擠壓下，瞬間爆出滿口鮮甜的汁水。
包裹在中間的黑山豬肉餡緊實彈牙，不但沒有絲毫的油膩感，反而用動物油脂的醇厚，將豆腐那股乾淨的植物清香襯托得淋漓盡致。
還沒等李大勇細細回味，這口熱乎乎的豆腐已經順著食道滑進了胃裡。
一股溫和厚重的暖意慢慢在胃裡化開，將他昨晚因為吃工地大鍋菜而發酸發脹的腸胃穩穩地包裹住。
那種難受的痙攣和泛酸感，眨眼間減輕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坦。
「老林……絕了！」李大勇眼睛一瞪，也顧不上燙了，趕緊又夾了第二塊塞進嘴裡.
對面的陳董也吃完了一塊，閉著眼睛感受著胃裡那股滋養的暖意，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老林，這手藝沒得挑。這道釀豆腐裡的門道深啊，以後這就是我的必點菜了。」
大廳裡陸續進來的其他熟客，看到陳董和李大勇這副迫不及待的吃相，加上空氣裡飄散的那股誘人香氣，紛紛按捺不住了。
「小蘇！給我也來一份那個新出的釀豆腐！」
「我也要一份！快點，一會兒那三十份賣光了！」
大廳裡的熱氣氤氳，混合著濃郁的豆香和肉香，把深秋初冬的寒意徹底擋在了玻璃門外。
就在這時，店門口厚重的防風門簾被人一把掀開。
伴隨著一陣冷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林老闆，我昨天預定的至臻牛肉麵，沒給我賣光吧？」
一道帶著幾分疲憊，卻又故作輕鬆的女聲在大廳裡響起。
林凡放下手裡的菜刀，轉過身。
沈曼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長款風衣，手裡拎著一個裝滿文件的黑色公文包，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相比於昨晚在醫院急診室裡那種素面朝天、穿著睡衣的居家打扮，她今天化了精緻的淡妝，頭髮也盤得一絲不苟。
只是眼底那一抹淡淡的烏青，還是暴露了她昨晚熬夜加上今早四處奔波的疲態。
林凡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看了她一眼：「沒賣光。坐吧，這就給你下。」
沈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走到靠窗的一張空桌前，把沉重的公文包放在椅子上。脫下風衣，掛在椅背上。
「沈總？好久不見啊。」陳董正好坐在隔壁桌，看清來人，笑著打了個招呼。
沈曼轉過頭，有些意外，隨即客氣地點了點頭：「陳董。確實有日子沒見了。」
「聽說你從上家公司辭職，自己出來單幹了？」
陳董是個場面人，隨口聊了起來，「現在大環境不好，創業可比打工累多了。」
「誰說不是呢。」沈曼揉了揉發酸的後頸，苦笑了一聲。
「一上午跑了三家投資機構，嘴皮子都磨破了，淨聽他們畫大餅，一分錢都沒落著。」
「這不，餓得前胸貼後背，趕緊跑林老闆這兒來回回血。」
大廳裡幾個熟客閒聊著。
林凡在後廚已經開火。
高湯鍋的蓋子一掀開，用黑山豬大骨和土雞熬煮了一整夜的濃湯翻滾著，純白濃郁，香氣撲鼻。
林凡另起一口鍋，清水燒開，抓了一把麵條丟進去。拿長筷子在滾水中輕輕撥動，防止麵條粘連。
掐準了時間，他用漏勺將麵條撈出，用力甩幹水分，倒進一個大號的白瓷碗裡。
接著，他從旁邊的滷鍋裡撈出一大塊滷得軟爛入味的牛腱子肉。
放在案板上，刀刃切下去，肉質的紋理中滲出豐盈的汁水。
昨晚在醫院，沈曼走的時候開玩笑說要吃兩碗麵，多加兩塊肉。
林凡記著。他下手沒客氣，直接切了平時的雙倍分量，厚厚的牛肉片在麵條上鋪了滿滿一層，幾乎把底下的麵條都蓋住了。
舀起一勺滾燙的濃白高湯，順著碗邊澆下去。撒上一小撮翠綠的蔥花，滴上兩滴紅亮的秘製辣椒油。
「出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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