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空出現？你當他是在變魔術嗎！一個大活人開飯館，一天幾百份的高強度消耗，還能不進貨不囤貨？」
「行了，你們繼續給我死死蹲在外面！我就不信這個邪，他今天不進貨，明天總得進貨。就算是隻蒼蠅飛進去，也得給我拍下來！」
電話被重重地結束通話，忙音在冰冷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大陳看著黑掉的手機螢幕，煩躁地搓了把臉，把手機往儀表盤上一扔。
「陳哥，咱……咱們還繼續蹲啊？」小劉縮在副駕駛上，凍得上下牙齒直打架。
「這大冷天的，晚上連個暖氣都不敢多開，再蹲下去，調查報告沒寫出來，咱倆得先交代在這兒了。」
「不蹲能行嗎？孫總下了死命令，要是查不出這店的供貨渠道，咱倆這個月的績效全得扣光。」
大陳咬了咬牙，把大衣裹得更緊了一些，「盯死那扇門！我就不信他真能憑空變出糧食來！」
於是，這兩輛不起眼的黑色大眾轎車，硬生生在鳳凰金街的前後路口，又死死蹲守了兩天兩夜。
這兩天對大陳和小劉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慘無人道的精神折磨。
江城的氣溫一直徘徊在零度以下。
他們吃喝拉撒全在車裡解決，困了就輪換著眯一會兒，連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錯過任何一輛可疑的貨車。
可是，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兩人心裡的絕望感越來越重。
整整四十八個小時！
除了每天早晨七點，林凡準時拉開卷簾門營業，大廳裡飄出那種能把人魂都勾走的香味之外，這家店的後巷，根本連個鬼影子都沒出現過。
沒有冷鏈物流車，沒有送肉的小貨車，甚至連個蹬三輪車送青菜的大爺都沒有！
每一天，林家鋪子的生意都火爆得讓人眼紅。
上百碗至臻牛肉麵和炒飯，那些消耗掉的幾十斤黑山豬肉、大塊的牛腱子、成筐的新鮮蔬菜，就像是無中生有一樣，每天按時出現在明檔廚房的流理臺上。
到了第三天中午。
小劉啃著手裡乾巴巴的冷麵包，看著對面飯館裡那一盤盤端出來的熱氣騰騰的美食，嚥了一大口酸水。
他轉過頭，眼底佈滿了紅血絲，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自我懷疑：
「陳哥……你說這林老闆，是不是在裡面養小鬼了？或者他會變魔術？」
「那麼大客流量的消耗，只出不進，這根本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啊！這食材難道真的是憑空變出來的？」
「閉嘴，少在這兒自己嚇自己。」大陳心裡也直發毛，但他只能強撐著。
「幹餐飲的，只要開門做生意，就必須得進貨。」
「他肯定是把大倉庫藏在別的地方了，用自己的車分批往店裡拉。給我盯緊他的那輛五菱宏光，只要他開車出門，咱們就跟上去！」
就在兩人餓得眼冒金星的時候。
下午兩點半，林家鋪子的午市高峰期結束。
小黑板被收了進去，玻璃門掛上了「休息中」的木牌。
沒過多久，飯館後巷的鐵門傳來「咔噠」一聲開鎖的脆響。
大陳猛地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一把拍醒旁邊打瞌睡的小劉：「醒醒！目標出來了！」
只見林凡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一個人走出了鐵門。
他走到停在巷子裡的那輛舊五菱宏光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麵包車倒出後巷，打著轉向燈，匯入了主幹道的車流中。
「陳哥！他動了！他終於動了！」小劉激動得連手裡的冷麵包都扔了，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快！跟上！」大陳一踩油門，黑色大眾轎車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
兩天的苦熬，終於等到了狐狸露出尾巴的這一刻。
為了防止被林凡發現，大陳跟得很小心，始終隔著兩三輛車的距離。
五菱宏光一路向北行駛，周圍的景色越來越偏僻。高樓大廈逐漸被光禿禿的樹林和荒廢的廠房取代。
「陳哥，這邊是北郊的青石溝方向，全都是早年倒閉的工業區和荒地。」
「他把倉庫藏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難怪咱們在市區怎麼查都查不到！」小劉看著導航，興奮地直搓手。
「越偏僻，越說明他那供貨渠道有貓膩。今天非把他的底褲扒出來不可！」大陳死死盯著前面的麵包車。
四十分鐘後。
五菱宏光駛離了平坦的柏油路，拐進了一條坑窪不平的土路。
道路盡頭，出現了一片被高大圍牆圈起來的荒廢果園。兩扇生鏽的鐵大門緊緊關著，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荒涼感。
五菱宏光在鐵門前停下。
林凡推開車門走下來，掏出鑰匙打開了鐵門上的大鎖。他推開鐵門，把麵包車開了進去，然後反身將鐵門虛掩上。
大陳沒敢靠得太近，把大眾轎車停在兩百米外的一個土坡後面。
兩人推開車門，貓著腰跑到土坡頂端，躲在一堆枯草後面，居高臨下地觀察著那片院子。
院子裡雜草叢生，但在最深處，有一排紅磚砌成的平房庫房。
由於鐵門只是虛掩，透過縫隙，大陳清楚地看到林凡拉開庫房的捲簾門，從裡面搬出幾個大號的塑膠週轉箱，一箱一箱地往五菱宏光的後備箱裡裝。
「找到了！找到了！絕對是這兒！」
小劉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趕緊掏出手機，調到最大焦距，對著院子裡的畫面連拍了十幾張照片。
「陳哥，你看他搬的那些箱子，沉甸甸的，肯定是明天店裡要用的肉和菜！」
大陳按捺住心裡的狂喜，盯著院子裡的動靜：
「別出聲，等他走。等他裝完貨開車離開，咱們立刻摸進去。裡面肯定有大批次的存貨、進出貨的物流單，或者是農貿商的標籤。只要拿到那些東西，咱們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了！」
兩人趴在冰冷的土坡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
林凡裝好了貨，拉下庫房的捲簾門，落上鎖。坐進駕駛室，發動車子。
五菱宏光緩緩駛出鐵門。林凡下車把鐵門重新鎖上大掛鎖，開車順著坑窪的土路。
直到麵包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大陳和小劉對視了一眼，同時從枯草堆裡跳了起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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