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樣，死死地越過玻璃，往明檔廚房裡掃視。
廚房很乾淨，可以說是一塵不染。
不鏽鋼流理臺、各種刀具、灶眼，全都規規矩矩地擺在明面上。
大陳仔細觀察著林凡身後的佈局。那裡確實有兩個雙開門的大號商用保鮮櫃，但那種容量的櫃子，頂多只能裝下幾十斤的備菜。
對於一家客流如此密集的飯館來說，這點容量絕對支撐不了一天高強度的消耗。
而且，廚房三面都是實牆，除了通往後巷的那扇鐵門，根本沒有其他多餘的通道。更沒有什麼通往地下室的隱蔽暗門。
「陳哥，這不對勁啊。」小劉壓低聲音，湊到大陳耳邊。
「這廚房就這麼大點地方，一覽無餘。他從哪變出那麼多新鮮蔬菜和肉的？」
大陳也緊緊皺著眉頭。
他眼睜睜看著林凡拉開保鮮櫃，從裡面拿出一塊新鮮得彷彿剛從屠宰場切下來的黑山豬肉。
那肉質的色澤和紋理，新鮮得透著一股紅潤的水光。
就算是凌晨剛送來的貨，在保鮮櫃裡放了幾個小時，也不可能有這種剛出水的鮮活感。這根本違背了生鮮保鮮的常理。
就在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出餐鈴響了。
「叮。」
林一安靜地走了過來。
她端著黑色的木質托盤，將熱氣騰騰的牛肉麵、釀豆腐，還有那份泛著金光的蛋炒飯，以及兩個剝了半個殼的茶葉蛋和兩杯冒著熱氣的酸梅湯，穩穩地擺在大陳和小劉面前。
林一放下菜後，微微低頭，轉身離去。
大陳看著林一的背影，心裡暗自嘀咕這老闆連個端盤子的都能找個這麼標緻的。
但他很快把注意力收了回來，落在了面前的食物上。
「我倒要嚐嚐，這一千多塊錢買來的東西，是不是金子做的。」
大陳拿起筷子，最先夾起了一塊肉末釀豆腐，吹了吹熱氣，咬了一口。
牙齒破開微焦的外皮，裡面軟嫩如豆乳的石磨豆腐混合著黑山豬肉的鮮甜汁水，在口腔裡轟然炸開。
一股純正的豆香和肉香撲面而來，帶著一種讓人無可挑剔的厚重感。
大陳咀嚼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他雖然是個搞市場調研的，但跟著鼎豐集團的高層，什麼高檔飯局沒蹭過。
可這一口下去，他整個人都懵了。
這豆腐的味道，竟然比他吃過的任何一家星級大飯店的招牌菜都要純粹。
嚥下去的瞬間，一股溫和的暖流順著食道淌進胃裡。
兩人在車裡凍了一宿、餓得發酸發抽的腸胃，被這股暖意穩穩地包裹住。
那種難受的痙攣感眨眼間被撫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恨不得嘆息出聲的舒坦。
「陳哥，你嚐嚐這炒飯！」小劉在對面已經吃得頭都不抬了。
大陳回過神，拿過勺子舀了一口那盤五十塊錢的至臻蛋炒飯。
米粒顆顆分明，表面被金黃色的蛋液均勻地包裹著。
一入口，大米的軟糯彈牙和散養土雞蛋的濃郁蛋香完美融合，沒有半點油膩感，反而越嚼越有一股穀物的甘甜。
見狀，大陳趕緊拿起那個一百塊錢一個的茶葉蛋。
蛋白呈現出漂亮的琥珀色，咬下一口，老白茶的清幽茶香已經完全滲透到了蛋黃的最深處。
蛋黃沙軟綿密，一點都不噎人，嚥下去後滿口生香。
再喝一口那杯八十八塊錢的酸梅湯。
酸甜生津，一口下去，兩人在外面車裡熬了一個通宵帶來的昏沉和疲憊，竟然被這股酸甜的湯汁瞬間化解了不少，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這……」小劉一手拿著茶葉蛋，一邊呼嚕呼嚕地吸溜著牛肉麵湯，含糊不清地喊著。
「陳哥，這……這也太好吃了！這店裡就沒一樣東西是踩雷的！」
大陳沒有回話，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什麼調查任務了。
筷子在盤子裡飛舞，一塊接一塊。
兩人就像是餓了三天的難民，不到十五分鐘，就把桌上的幾樣食物吃得連一滴湯汁都沒剩下。
放下筷子，大陳摸了摸暖烘烘的肚子，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五十的炒飯，一百的茶葉蛋，八十八的酸梅湯，三百二八的豆腐……這根本不是什麼飢餓營銷的噱頭。
這種品質的食材，這種吃完能讓人渾身通泰的手藝，完全就值這個價。
別說這個價，就算再翻一倍，那幫有錢人也照樣會搶破頭。
兩人在店裡又坐了一會兒，眼睛恨不得把廚房的每一塊地磚都看出個洞來，但依然沒有發現任何進貨和儲存食材的暗門。
就在兩人磨磨蹭蹭不肯走，試圖再看出點什麼端倪的時候。
旁邊站著的兩個端著茶杯等位的中年男人湊了過來。
「哥們兒，我看你們連湯都喝乾淨了，是不是吃完了？」
其中一個穿著夾克的胖子指了指桌上比臉還乾淨的空碗空盤，語氣雖然客氣，但也帶著點催促的意味。
「這大冷天的，外面還排著好幾個人呢，吃完能不能行個方便，把位置倒給我們哥倆？」
另一個也跟著搭腔：「是啊，大家夥兒都是吃完就走，互相關照嘛。」
大陳和小劉被人家當面這麼一催，看著桌上連一滴紅油都不剩的幾個光碟，老臉頓時一紅。
在人家這種生意火爆的館子裡，佔著空桌子乾坐著確實太扎眼了。
無奈之下，兩人只能尷尬地站起身，推開門簾走出了飯館。
回到停在後巷死角的車裡。
大陳拿出手機，再次撥通了經理趙剛的電話。
「趙經理，我們排隊進去吃過了。」大陳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那飯菜的味道確實邪門，好吃得沒邊了。不管是五十塊的炒飯還是三百多的豆腐，全都是頂級的貨色。可是……」
「可是什麼？找到地下冷庫的暗門沒有？」趙剛在電話那頭追問。
「沒有。」大陳嚥了口唾沫，「他那個廚房就是個透明的玻璃房，三面實牆，連個能藏人的隔斷都沒有。」
「保鮮櫃也是最普通的型號。根本找不到任何大批次囤貨的地方！」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趙剛暴躁的聲音才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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