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拔開插銷，蘇小小裹著羽絨服鑽了進來，凍得直搓手。
「林哥早。這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蘇小小換好鞋，跟林一打了個招呼，接著給自己倒了一杯熱乎乎的雲霧白茶。
熱茶下肚，蘇小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重新活了過來。
「林哥，早上吃什麼？」蘇小小洗淨手，繫上圍裙問。
「陽春麵。」林凡走到案板前。
大冷天的早晨，最適合吃一碗湯湯水水的熱面。
林凡拿過一塊肥瘦相間的黑山豬肉，切下一塊純肥的膘肉，切成小丁。
起鍋開小火，肥肉丁下鍋。慢慢熬煮，清澈的豬油被逐漸逼了出來，油渣變得金黃酥脆。
林凡撈出油渣，切了一把細細的蔥白碎，扔進熱豬油裡。
蔥白接觸滾油，瞬間炸出濃郁的蔥香。林凡關火，把熬好的蔥油盛在一個白瓷碗裡備用。
另起一口鍋，清水燒開，下入細掛麵。
林凡拿過兩個大湯碗，碗底分別放入半勺熬好的蔥油，一點點精鹽，兩滴生抽。
接著，他用大鐵勺從旁邊的高湯桶裡舀出滾燙的黑山豬骨高湯，直接衝入碗中。
高湯激發出蔥油的香味，整個廚房裡瀰漫著一股讓人食指大動的醇厚香氣。
麵條煮熟，撈出過水，瀝乾後平穩地摺疊在麵湯裡。
最後，林凡用平底鍋煎了兩個邊緣微焦、蛋黃流心的荷包蛋，蓋在麵條上。
「吃飯。」林凡端著兩碗麵走到大廳。
蘇小小早就餓了，拉開椅子坐下。挑起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麵條筋道，吸滿了蔥油和高湯的鮮香。
「好吃。」蘇小小大口吃著，額頭冒出細汗。
兩人吃完麵，蘇小小收拾了碗筷。
七點整。
林凡走到前門，推開卷簾門。
大廳的暖氣湧出，門外站著幾個老熟客。
李大勇和陳董並肩走進來。李大勇今天心情看著格外好，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大步走到靠窗的桌前坐下。
「老林，一碗至臻牛肉麵，一份肉末釀豆腐！」李大勇大聲點單。
葉晚星依然是那副嚴實的打扮，安靜地走到角落坐下，點了單。
林一端著茶盤，穩步走過去，給每桌客人倒上冒著熱氣的雲霧白茶。
明檔廚房裡，林凡開始備餐。
切肉，煎豆腐，慢燉收汁。出餐鈴按響，林一把一盤盤熱氣騰騰的面和豆腐端上桌。
李大勇吃著豆腐，喝著熱茶，時不時和陳董低聲交流兩句，眼神裡透著幾分暢快。
早上八點。
雖然早高峰最密集的那陣過去了，但林家鋪子門外，依然還有四五個凍得直縮脖子的散客在排隊，等著裡面翻檯。
一輛黑色的轎車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歪歪扭扭地停在了店門外的路邊，連車輪都壓在了馬路牙子上。
車門推開，孫可面色慘白地走了下來。
他領帶歪斜，眼眶深陷，看著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步履踉蹌地朝著林家鋪子的大門走去。
「哎哎哎！幹什麼呢？」
排在最前面的一個穿著羽絨服的小夥子一把拽住了孫可的胳膊，眉頭一皺，滿臉不樂意。
「懂不懂規矩啊？想吃飯後面排隊去！沒看見大家都在這兒挨凍等位嗎，上來就插隊？」
孫可被拽得一個趔趄，他紅著眼睛，用力甩開小夥子的手。
「滾開！我不吃飯！我找人！」
孫可啞著嗓子吼了一聲，不管不顧地一把掀開門簾，硬生生擠進了大廳。
大廳裡的暖氣混合著食物的香氣迎面撲來，但孫可卻覺得渾身發冷。
他一進門，目光就死死盯住了明檔廚房裡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背影，抬腿就要往廚房衝。
「林凡！林老闆——」
孫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躁和哀求，腳步慌亂。
但他剛邁出兩步，眼前突然多了一道高挑的白色身影。
一直待命的林一，彷彿瞬間移動一般，擋在了孫可的面前，攔住了孫可的去路。
「讓開！我找你們老闆有急事！」
孫可急紅了眼，伸手就想推開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服務員。
然而，當他的手碰到林一胳膊的瞬間，臉色驟然變了。
那隻看起來纖細白皙的手臂，竟然像是一根澆築在水泥地裡的鋼筋！
孫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不僅沒能推開分毫，反而被林一反手輕輕在肩膀上一按。
一股無可匹敵的下壓力道傳來，孫可雙腿一軟，不受控制地連退了兩步，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大廳裡的客人們紛紛停下了筷子，轉頭看了過來。
門外排隊的幾個食客也挑開門簾，探進頭來看熱鬧，不滿地嘟囔著：「老林，這插隊的怎麼處理啊？」
林凡在後廚里正拿著漏勺撈麵條。
聽到動靜，他把麵條穩穩地扣進白瓷碗裡，澆上高湯，按下出餐鈴。
這才放下漏勺，拿過一條幹毛巾擦了擦手，隔著明檔玻璃看了過來。
「吃飯出去排隊，不吃飯出去。」林凡看著孫可，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林老闆！昨天的事，是個誤會！」
孫可顧不上大廳裡幾十雙看猴戲一樣的眼睛，他隔著林一，雙手死死扒住旁邊的原木餐桌邊緣，眼眶通紅地哀求起來。
「林老闆，我承認，我們周總手段是髒，想斷你的貨源，是我們不對。」
「但你也不能這麼狠啊！你聯合那兩個賣假貨的，坑了我們一千多萬現金，還簽了三千萬違約金的合同！這四千多萬的窟窿，全砸在我一個人頭上了！」
孫可的聲音帶上了絕望的哭腔，在安靜的飯館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老闆，我就是個打工的，這筆錢我賠不起，賠不起要坐牢的！」
「你行行好，把合同作廢了行不行？」
「只要你肯鬆口，一千多萬的現金我們就當送你了，絕不要回。只要別追究違約金就行！」
林凡靜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波動，甚至連拿毛巾擦手的動作都沒有停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林凡語氣平靜，陳述著一個事實。
「林老闆！你別裝糊塗了！」孫可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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