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之前跟自己提過。
之前酸梅湯原漿能在大學城迅速鋪開局面，她這幾個室友也幫了不少忙。
在商言商，渠道也是價值。這幾個女大學生實打實地幫了店裡的忙。
況且對他來說，他林凡從不開善堂，但也從不佔別人的便宜。一頓飯，理所應當。
蘇小小看著三個還在發愣的室友，伸手推了李娜一把：
「行了，別在這杵著了。林哥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他讓你們坐，你們踏實坐下就行。」
李娜三人這才點點頭，在靠窗的實木桌旁坐了下來。
店裡沒了剛才人聲鼎沸的喧鬧，安靜得很。
空調的暖風徐徐吹著，把她們身上在冷風裡站了兩個多小時的寒氣一點點驅散。
「小小。」陳敏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問，「你們店裡平時……都是剛才那些人來吃飯嗎？」
「差不多吧。」蘇小小倒了三杯溫水遞過去，「基本都是附近寫字樓的高管，或者專程開車過來的老闆。」
王佳捧著溫熱的紙杯，回想起剛才進門時看到的那個點餐黑板，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一道蔥燒海參賣兩千八百八十八，不到一分鐘就搶光了……小小，你這也算是打入江城頂流圈子了吧？」
蘇小小笑了笑，拉開椅子在她們旁邊坐下。
「什麼頂流圈子，我就是個端盤子打雜的。不過話說回來，能在林哥手底下幹活，確實能學到不少東西。」
她看著明檔廚房裡那個穿著白圍裙的背影，眼裡透著打心底裡的敬佩。
別人只看到林家鋪子流水驚人、日進斗金，但只有她這個整天待在店裡的人才知道，林凡對食材的把控和對規矩的堅守到了什麼地步。
廚房裡，林凡拉開不鏽鋼冰櫃。
裡面的備料盒已經空了七八成。中午這波客流很大，原本準備的正菜食材消耗得乾乾淨淨。
他掃了一眼剩下的東西。
一小塊早上切片剩下的黑山豬肉邊角料，還有半塊手工點出來的白豆腐。
林凡把肉和豆腐拿出來，放在案板上。
手起刀落。
刀刃接觸案板發出沉悶均勻的篤篤聲。那半塊白嫩的豆腐在刀光下，迅速變成了大小均等的一點五釐米方塊。沒有一塊碎裂，邊緣整齊利落。
起鍋，燒水。
水裡加了一小勺鹽。水開後，豆腐塊下鍋焯水。
這是去除豆腥味和增加豆腐韌性的必要步驟。做菜這種事，林凡從不因為是自己吃或者做給員工吃就省略工序。
撈出豆腐瀝乾。
林凡洗淨鐵鍋，重新燒熱。
他沒用普通的植物油，而是挖了一大勺系統特供的黑山豬板油丟進去。
雪白的油脂在高溫鐵鍋裡迅速融化，泛起一層亮晶晶的油光。純正濃郁的動物脂香瞬間在廚房裡散開。
那塊碎肉被他快刀剁成肉沫，直接下鍋煸炒。
火候開到最大，鐵鏟快速翻動。
肉沫在熱油裡發出「劈啪」的爆裂聲，水分被迅速炒幹，肉質表面變得微黃髮焦，吐出清亮的油脂。
林凡拿過旁邊的調料罐，舀了一大勺秘製豆瓣醬下鍋。
紅油瞬間被炒出，濃烈的辣味在熱鍋中炸開。
接著，他抓了一小撮靈田出產的花椒丟進去。花椒入油的瞬間，一股直衝天靈蓋的麻香味猛地躥了出來。
薑末、蒜末下鍋爆香。
倒入小半碗清水，燒開後，下入焯過水的豆腐塊。
林凡沒有用鍋鏟去翻，而是端起厚重的鐵鍋，靠著手腕的暗勁輕輕晃動。
白嫩的豆腐在紅亮的湯汁裡翻滾，均勻地裹上肉沫和紅油。
調小火，蓋上鍋蓋慢燉。
大廳裡。
原本還在小聲聊天的李娜三人，聲音戛然而止。
那股霸道濃烈的麻辣鮮香劈開了空氣，直接鑽進了她們的鼻腔裡。
沒有任何名貴海鮮的襯托，就是最純粹、最猛烈的市井煙火氣。
但這種香味，卻比剛才殘留在空氣裡的海參醬香更加勾人食慾。
陳敏沒忍住，肚子發出一聲清晰的咕嚕聲。
她紅著臉捂住肚子：「這也太香了……」
「林哥手藝就這樣。」蘇小小見怪不怪地站起身，「我去給你們盛飯。今天算你們運氣好，這菜選單上可沒有。」
廚房裡，林凡掀開鍋蓋。
湯汁收得差不多了。他拿起水澱粉，動作利落地進行了三次勾芡。
第一勺拉住湯汁，第二勺讓紅油掛在豆腐上，第三勺收緊明油。
關火，裝盤。
一大盤紅白相間、油亮誘人的肉沫麻婆豆腐盛入白瓷深盤。
林凡抓起一把現磨的青花椒粉均勻撒在表面，最後點綴上一小撮青蒜葉。
滾燙的豆腐把花椒粉的香氣徹底激發出來。
「端菜。」林凡按了一下出餐鈴。
蘇小小端著托盤，把那盤麻婆豆腐和一小桶白米飯放在了桌上。
林凡洗淨手，解下身上的白圍裙掛在牆上。
他拉開椅子，在長桌的另一頭坐下。
「團團，吃飯啦！」
聽到聲音，原本在角落裡安靜畫畫的團團立刻放下手裡的彩筆，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熟練地爬上了林凡旁邊的小椅子。
「吃吧，別拘著。」林凡拿起筷子，語氣平淡。
蘇小小則在一旁分發筷子。
聞言，三個女孩看著桌子中間那盤冒著熱氣、紅油汪汪的豆腐，全都暗自嚥了口唾沫。
「那我就不客氣啦！」
李娜第一個拿起勺子。
她舀了一大勺豆腐，連著紅油和焦黃的肉沫一起蓋在自己碗裡的白米飯上。
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進嘴裡。
第一感覺是燙。
豆腐的溫度被表面的紅油死死鎖住，咬開的瞬間在舌尖爆開。
緊接著是花椒的麻。那不是劣質花椒乾澀的刺痛，而是一陣細密的電流，順著嘴唇一直蔓延到舌根。
然後是辣，配合著豆腐極致的嫩滑，以及黑山豬肉沫被豬油炸透的酥脆感。
麻、辣、燙、香、酥、嫩。
六種口感在口腔裡交織。
「太好吃了……」李娜眼眶微微泛紅，連話都顧不上多說，低頭開始瘋狂扒飯。
陳敏和王佳見狀，也趕緊動勺子。
三個人就像餓了三天三夜一樣，一勺接一勺地往碗裡盛豆腐。
這盤麻婆豆腐彷彿有某種魔力，把她們在冷風裡站了兩個多小時積攢下來的疲憊和寒氣，一掃而空。
滾燙的食物下肚，胃裡升起一股踏實的暖意，渾身的毛孔都跟著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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