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林凡深吸了一口氣，將肺裡的那團火氣強行壓了下去。
楚建明說的對，在女兒的撫養權面前，任何衝動都是在給對方遞刀子。
他不能拿團團的未來去賭這一口惡氣。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冷靜下來。
「我明白了。謝謝。」林凡點了點頭，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平穩。
楚建明應聲點頭，牽著孫女轉身走向路邊停著的大眾轎車。
看著楚建明的車駛入車流，林凡轉過頭，看向還站在一旁滿臉忐忑的張老師。
剛才那通電話，張老師離得近，雖然沒聽清電話裡的具體內容，但也隱約察覺到事態不輕。
「那個團團爸爸……」
張老師搓著手，聲音有些發抖。
她是真怕林凡把火氣撒在她身上，畢竟孩子是從她班上被人帶走的，真要鬧起來，她這個帶班老師肯定要擔責任。
「張老師，這事我不怪你。你也是按園裡的手續辦事。」
林凡看著她，語氣很平靜，「但麻煩你現在帶我去見一下你們園長。」
張老師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好，好！林先生您跟我來，園長這會兒應該還在樓上辦公室。」
兩人走進教學樓，順著樓梯上了三樓。
推開園長辦公室的門，園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正坐在辦公桌前看文件。
聽完林凡簡短的陳述，園長手裡的簽字筆直接掉在了桌上，臉色瞬間發白。
「林先生，實在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已經離婚了！」
園長急得直接站了起來，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上午蘇女士拿來的結婚證看著是真的，戶口本上的資訊也對得上。而且團團走到門口，主動叫了媽媽，也願意跟著她走。我以為就是兩口子鬧彆扭，為了孩子好，我就給她辦了臨時接送卡……」
作為江城收費高昂的私立早教中心，把孩子交給非監護權人，這事要是被家長追究起來，園方絕對脫不了干係。遇到稍微較真一點的家長去教育局鬧，早教中心甚至會面臨停業整頓的風險。
「園長，我不追究園方的責任，也不需要你們賠償。」
林凡拉開椅子，在辦公桌對面坐下，表情異常冷靜。
「但我需要你配合我，把今天上午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還原出來，留個底。」
「您說！只要能補救，我們早教中心全力配合！」園長連連點頭。
「第一，把今天上午蘇青來辦公室辦理手續的所有監控錄影，一秒不落地複製一份給我。」
林凡看著園長，目光沉穩。
「第二，把她今天為了辦臨時接送卡，她親自簽字的申請表，全部影印一份給我。」
「第三，我需要你以園方的名義，出具一份書面的情況說明，蓋上早教中心的公章。證明她向園方隱瞞了離婚的事實，才騙走了臨時接送卡。」
園長聽完，沒有任何猶豫。
這幾項要求合情合理，這也是目前早教中心能做的最好的撇清關係的方法。
「沒問題！我這就讓人去辦！」
園長立刻叫來助理，拿著隨身碟去監控室調取錄影，自己則去翻找上午的那些審批材料。
辦公室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林凡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等著。
半個小時後。
林凡拿著一個檔案袋，以及一個複製了完整監控影片的黑色隨身碟，走出了星空早教中心的大門。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路邊的路燈亮起，昏黃的光暈打在冰冷的街道上，冷風捲著幾片枯葉在路面上刮過。
林凡走到五菱宏光旁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王正明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穩穩接起。
「林老闆，有事？」王正明的聲音依舊不急不躁。
「王律師，蘇青動手了。」林凡看著擋風玻璃外的路燈，聲音有些發冷。
「她今天上午去了早教中心，用我們以前的舊結婚證原件騙過了園長，把團團接回了蘇家。」
電話那頭的王正明猛地沉默了兩秒鐘。
「林老闆，你先別衝動。」王正明立刻問道，語氣變得十分嚴肅，「你報警了沒有？」
「還沒有，怎麼了？」林凡問。
「那就好。」王正明在電話那頭明顯鬆了一口氣，「如果你現在打110，警察過去一核實，蘇青是孩子的親生母親。在法律上，這頂多算是家庭內部的民事糾紛。」
王正明作為幹了幾十年的老律師，對基層的出警套路再清楚不過。
「警察到了現場，遇到這種親媽接孩子的事，只會和稀泥調解。頂多口頭教育兩句，或者乾脆讓你們自己去走法院程序。」
王正明條理清晰地分析著利弊。
「這樣不僅對她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法律打擊，反而會打草驚蛇，讓她有時間找律師想借口把事情圓過去。」
「我明白。」林凡點頭。
「你現在先不要慌張。」王正明條理清晰地安排道。
「你現在最好能讓園方給你出個書面的證明材料，把她隱瞞離婚事實騙走孩子的過程固定下來。」
「我已經收集好了。」林凡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檔案袋。
「早教中心的監控、補卡申請表，還有園長親自簽字蓋章的情況說明，都在我手裡。」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傳來一聲毫不掩飾的讚賞。
「幹得漂亮。林老闆，你這執行力確實不一般。省了我們很多麻煩。」
王正明稍作停頓，語氣變得緩和了一些。
「對了，林老闆，團團的媽媽平常對她怎麼樣？」
林凡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回想了一下過去在蘇家那三年的生活。
那三年裡，蘇青在家的時間屈指可數。
每天早出晚歸，偶爾週末休息，也大多是在書房開視訊會議，或者出去參加應酬。
團團半夜發燒、不舒服哭鬧的時候，全是他整宿整宿地抱著哄。
而蘇青嫌吵影響第二天的工作狀態，只會戴上隔音耳塞，或者乾脆搬去次臥睡。
在蘇青的認知裡，孩子更像是一件符合社會期望的奢侈品，是她用來向外界展示人生圓滿的掛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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