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寧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害怕,害怕她不讓他來了。
她心軟了。
“明天是星期天。”
“嗯。”
“小年糕不上幼兒園。”
“嗯。”
“他要我陪他去公園放風箏。”
“嗯。”
沈鹿寧頓了頓。
“他一個人放不起來。”
陸司寒看著她,眼睛一點一點地亮起來,連眼尾的弧度都被那點亮光撐開了。
“所以?”他的聲音在發抖。
“所以你要是有空的話……”
沈鹿寧別過臉,不看他,“可以來幫他放一下,但不許帶保鏢,不許帶律師,不許開直播,不許下跪,不許用刀指著自己。”
“好。”
“也不許哭。”
“好。”
“也不許說‘病名叫沈鹿寧’。”
“好。”
“什麼都不許,你就來放風箏,放完就走。”
“好。”
沈鹿寧轉回來看著他,他答應得太快了,快得像是在搶答。
而且他還在笑,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她忽然有點後悔說那句話,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你現在可以走了。”她說。
陸司寒從廚房走出來,經過客廳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茶几。
保溫桶還在,水杯還在,維尼熊創可貼的包裝紙還在。
他彎下腰,把包裝紙撿起來,放進口袋裡。
他走到門口,彎腰穿鞋。
鞋帶繫好了,站起來,轉過身。
沈鹿寧站在客廳中間,雙手抱胸,看著他。
“明天幾點?”他問。
“九點,帶風箏。”
“我沒有風箏。”
“自己買。”
“好。”
他站在那裡,沒有動。
門就在他身後,他的手已經碰到門把手了,但他沒有擰。
他看著沈鹿寧,沈鹿寧看著他。
“鹿寧。”
“又怎麼了?”
“我可以……”他的手在門把手上握緊了,“我可以吻你嗎?就一下,額頭,一下就夠。”
沈鹿寧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眼睛裡有淚光,但更多的是光。
她愣了一下。
“不可以。”
陸司寒的眼眶紅了,但他點了點頭。
“好,下次。”
他擰開門把手。
“陸司寒。”
他的動作停了。
沈鹿寧站在原地,雙手還是抱著胸。
她的耳朵紅得快要燒起來了,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然後她走過去。
走到他面前,站住。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二十釐米。
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古龍水,是汗味,陽光曬過的衣服的味道,還有一點點綠豆湯的甜味。
他也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油煙,和一點點草莓味。
她抬起手,指尖觸到他的脖子。
他整個人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了。
她的手指輕輕撥開他脖子上翹邊的維尼熊創可貼,把它揭下來。
“髒了。”她說。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新的創可貼,撕開,貼上去。
動作很輕,很慢,指尖貼著他的面板。
黃色的小熊,笑得憨憨的。
貼好了,她收回手,後退一步。
“好了,走吧。”
陸司寒站在門口,手還握著門把手,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他的脖子上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那塊面板像被烙了一個印,燙得他整個人都在發軟。
“沈鹿寧。”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嗯。”
“你剛才碰我了。”
“創可貼髒了,要換。”
“你碰我了。”
他又說了一遍。
沈鹿寧的臉終於紅透了。
從耳朵紅到脖子,從脖子紅到鎖骨。
“你到底走不走?”
“走。”陸司寒說,“我走。”
但他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看著沈鹿寧紅透了的臉,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嘴唇。
他想吻她,想吻她吻到兩個人都不用呼吸。
但是他不可以,她說了不可以。
所以他只是看了一會兒,然後擰開門把手,走出了那扇門。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陸司寒站在門外,手裡還攥著那隻髒了的維尼熊創可貼。
他低頭看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創可貼貼在手機殼上,和那隻歪耳朵兔子的照片貼在一起。
黃色的熊,笑得憨憨的,旁邊是歪著耳朵的兔子。
他對著手機說了一句。
“她碰我了。”
樓道里很安靜,沒有人聽到他說這句話。
但他自己聽到了,這就夠了。
陸司寒把手機放回口袋,手伸進口袋裡,握住了那隻兔子縫歪的耳朵。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下樓。
六樓,五樓,四樓……
四樓的王奶奶又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走了?”
“嗯。”
“明天還來嗎?”
“來。”
王奶奶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新創可貼上。
黃色的,維尼熊的,和她剛才在家門口看到沈鹿寧拿著的那一盒一模一樣。
王奶奶什麼都沒說,只是嘴角彎了彎,然後把門關上了。
陸司寒繼續下樓。
他推開樓道口的鐵門,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他眯了眯眼,站在門檻上,抬頭看向六樓的窗戶。
窗簾拉著,但他知道她站在那裡。
她能聽到他的腳步聲,知道他走了。
他對著六樓的窗戶最後舉了一下兔子。
然後轉身上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的手機亮了。
是微信的“對方正在輸入……”提示。
一閃,一閃,又滅了,和今天上午一模一樣。
然後一條訊息發了過來。
只有六個字,短得不像話:明天別遲到。
陸司寒盯著這六個字,看了十秒鐘。
然後他靠在後座上,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他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滑過太陽穴,滑進頭髮裡。
他沒有擦。
明天別遲到。
這是他這輩子收到過的,最好的訊息。
第二天傍晚,陸司寒的車沒有開回他的別墅。
司機把車停在了一個他從來沒來過的地方。
A市老城區的一條窄巷子裡,巷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樹,樹下停著幾輛落滿灰的電動車。
導航顯示這裡距離沈鹿寧的小區只有兩公里,開車五分鐘,步行二十分鐘。
“陸總,到了。”
司機熄了火,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的男人。
陸司寒正低著頭看手機,螢幕上是他和沈鹿寧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那句“明天別遲到”,他看了不下五十遍。
? ?感謝大家支援!有喜歡的內容可以說說哦,我都可以寫進去的!入股不虧!
如果您覺得《陸總請跪好,夫人和崽不要你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86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