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A市所有人的手機都在響。
是短影片平臺的那條直播推送:A市首富陸司寒直播下跪,自稱“病得不輕”
直播間標題只有一句話:我來還五年前的債。
推送彈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進去。
畫面載入的那一秒,他們以為會看到什麼?
豪宅?香檳?西裝革履的霸總坐在真皮沙發上,對著鏡頭冷酷地說“我給你們一個億,你們給我刷火箭”?
都不是。
畫面亮起來的瞬間,彈幕空白了整整兩秒。
然後,彈幕瘋狂刷屏。
鏡頭裡是一條老舊的小巷。
路燈昏黃,電線杆上貼滿了疏通下水道和開鎖的小廣告,地面坑坑窪窪,積著剛下過雨的髒水。
巷子盡頭是一棟沒有電梯的老居民樓,外牆的白色塗料剝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
就是這樣一條,外賣小哥都不願意開進來的巷子。
此刻卻被十二輛豪車的車燈照得亮如白晝。
黑色的幻影排成一列,從巷口一直延伸到街尾。
而這些車的主人,正跪在其中一輛車旁邊。
不對,不是跪在車旁邊。
是跪在那棟老居民樓的一扇防盜門前。
陸司寒,A市陸氏集團掌門人,榜上最年輕的千億富豪,那個在商業雜誌封面上永遠西裝筆挺的男人,此刻單膝跪在六樓佈滿灰塵的走廊裡,膝蓋壓著幾張皺巴巴的傳單和不知道誰丟的瓜子殼。
他身後的巷子裡,黑壓壓站了兩排黑衣保鏢,每個人臉上都是那種“我老闆瘋了但我不能說”的表情。
直播間線上人數,從推送發出那一秒開始,像坐了火箭:十萬、三十萬、八十萬、一百五十萬……
彈幕已經看不清了,只剩下一片花花綠綠的色塊在螢幕上飛速滾動。
而陸司寒對面那扇門,緊閉著。
深綠色的老式防盜門,貓眼上貼著一張小豬佩奇的貼紙,門框上掛著一個手寫的牌子,歪歪扭扭的毛筆字寫著:“快遞放門口,外賣打電話,推銷滾遠點。”
陸司寒跪著,抬起手,輕輕敲了三下門。
“鹿寧。”
他開口了。
“我知道你在裡面。”
門內沒聲音。
陸司寒低下頭,看著自己膝蓋下的瓜子殼和菸頭,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