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入深。
時清茉躺在床上，身邊沒有那個熱源，還真睡不舒服。
“吱……”
門被開啟。
時清茉聽到有人慢慢走進門，爬到了床上，熟悉的清香包裹過來。
溫熱的懷抱和熟悉的味道，讓時清茉感到心安。
容寒川輕輕嘆口氣，靠著時清茉：“如果我剛才沒翻結婚證，我都懷疑，自己這行為是個三兒了。”
時清茉輕輕打了一下：“胡說八道。”
容寒川笑了幾聲，輕輕摸時清茉的頭：“還好，老婆還在。”
時清茉淡淡嗯了一聲。
容寒川輕笑：“還記得，高一那陣兒嗎？老師為了激勵我們，要我們填表。”
時清茉輕笑。
那是一個熱烈的夏天。
學校正在讓大家填寫未來計劃表。
每個人都在認真填寫。
容寒川填寫了“成立一支世界電競冠軍隊”。
坐前面的祁恆湊過來看，容寒川注意到，一巴掌扇了過去：“滾。”
祁恆笑了：“還是容哥有目標。五個目標欄，四個都是電競冠軍隊。怎麼第五個不也填上？”
“要你多嘴。滾！”
祁恆嬉皮笑臉地去找其他人檢視目標，看到有意思的哈哈笑起來，而他的隊伍越來越大，笑鬧聲也不少。
容寒川則是看向第一排的時清茉。
時清茉坐的端正，眉頭微皺，握筆有力，對著“未來計劃表”像是面對“世界是否應該毀滅”這樣重大難題的抉擇一般。
容寒川想，人不大，想要的還不少。
但就是這樣，時清茉才是那個最耀眼的玫瑰。
容寒川悄悄靠近，想看看他的玫瑰寫了什麼。
而檔案上密密麻麻黑色字型，有理有據，至少將近五萬字。
容寒川備受震驚，輕輕張大嘴巴。
這簡直是未來人生幾十年計劃書。
祁恆說他囂張，那是祁恆沒有看見時清茉的。
時清茉寫：“30歲之前，成為全國第一女首富”。
看看，這才叫囂張。
時清茉寫完一面，翻面繼續寫。
容寒川輕輕吞嚥口水，該走了，再繼續留下，他怕時清茉把他的表一起拿去寫。
“站住。”
一聲號令。
容寒川筆直站在原地，就差行軍禮了。
“你寫的什麼？”時清茉眼神嚴肅，比班主任問你這次怎麼考的倒數第一的表情還要嚴肅。
容寒川藏好自己的目標單，緊張道：“沒事兒啊。我還沒靈感。我再想想，再想想。”
“拿來。”時清茉伸手說道。
容寒川的心“咚”地掉進了冰窟窿，完了。
他已經能想到，時清茉看到他可以算是“空空如也”的計劃表有多生氣了。
容寒川阻攔：“這個計劃表，都是個人計劃表。咱們自己看就好了。”
時清茉靜靜看容寒川，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盯得容寒川毛骨悚然。
容寒川趕緊給，他還是有點兒怵時清茉發火的模樣。
時清茉掃過第一欄，臉色平靜。
第二欄，微微皺眉。
第三欄，眉頭緊鎖。
容寒川腳步慢慢往門口躥。
他注意到時清茉變化，心裡咚咚打鼓，感覺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先溜為敬。
容寒川剛踏出一步，卻被人抓住了校服。
時清茉直接把計劃表塞回去：“抱著你的遊戲機過一輩子去吧。沒理想。”
“我拿冠軍，怎麼就沒理想了？你別瞧不起冠軍。”容寒川追著時清茉到桌椅邊，好好掰扯。
直到現在，容寒川回想起來，笑得不行：“那時候，我就想，哪天必須帶你去感受一下競技魅力。”
時清茉疑惑：“現在呢？”
“嗯……不想了。你是你，我是我，我喜歡的事不一定要你的喜歡，我也可能不會喜歡你喜歡的事。但是，我喜歡你，你喜歡我，這就好了。”
時清茉靠著容寒川，說道：“允許我們各不相同，允許我們有共同熱愛？”
“沒錯。老婆真棒。”
時清茉嘴角揚了揚：“睡吧……你過兩天還有一趟考試。明天我給你補補課。”
容寒川無語了：“我都奔三了，怎麼還要考試啊？”
“別鬧了。好好考，考完了，以後辦事兒方便。”
“……哦。”
“睡吧……”
容寒川輕輕吻時清茉的頭。
房間安靜了幾秒。容寒川再度開口：“你當時還寫了什麼人生目標？後面交上去了，我都沒看。”
時清茉想了想：“不知道……感覺實現了大半，剩下的，也就那樣了。”
“我們可以想一想。以後如果有什麼，順道實現了呢？”
“那你還不如現在重寫。”
“哎？我們重寫吧？”
“我現在第一個願望是，睡覺。”
時清茉閉眼睡覺。
容寒川無奈：“好吧，咱們先睡覺。”
……
翌日，時清茉和容寒川吃完了早餐，就在一起刷題。
容寒川終於寫完了，交給時清茉看。
時清茉低頭拿著紅筆批改。
容寒川看著，像是看見了以前的時清茉。
時清茉抬頭：“這些題做的很差。重新改。”
容寒川湊過去看：“怎麼錯了？我這用得很合理。”
兩人說著說著吵起來。
門鈴“丁鈴鈴鈴”響起來。
白眠衝進來：“怎麼了怎麼了？”
時清茉和容寒川回頭，看見穿著兔子衣服的白眠。
白眠也是剛睡醒：“你們吵什麼？”
“討論題。”時清茉舉著卷子說道。
白眠鬆口氣：“……行吧。有吃的嗎？我餓了。”
“廚房，自己拿。”
白眠去廚房拿吃的。
時清茉和容寒川繼續討論這件事。
容寒川看著這道題說道：“……行吧，你說服我了。”
時清茉喝一口水。
白眠吃著三明治：“你們討論什麼題？”
“金融。”
“哦。”
白眠繼續吃：“討論完了嗎？我玩兒會兒手機。”
“回去玩兒吧。這裡還有不少問題。”時清茉說道，“中午過來吃飯。”
白眠搖頭：“不用，我要跟周星野約會去。”
“行，拜拜。”
白眠抱著一瓶牛奶走了。
時清茉翻開了手裡的書，慢慢看起來。
空調的溫度剛剛好，外面的樹也正在發芽。
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時清茉看了眼手機，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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