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米父這麼一撲騰,原本還打算去別處巡查的曲安之,走不了啦。
人是讓曲安之拽住了,但是米父也因為擔心女兒安危,一個著急,從水坑裡站起來了。
更尷尬的是,水深也不過剛剛過了膝蓋,這下連米父都尷尬了。
“你說這事鬧的,哈哈哈…多謝大人施救,大人真是我父女倆人的救命恩人,以後有需要小人的地方,小人定當鞍前馬後,再苦再累的活,我都願意幹。”
米沉穗破防了:“…”阿爹說的,都是她的詞啊。
曲安之鬆開手,低頭看看已經溼透的鞋,溼了半邊的衣裳,上面還不是水,都是泥。
他這要是走出去,跟旁人說他是縣令,都沒人相信。
算了,看他緊張成這樣,應該也不是故意的。
曲安之:“你們是要搬木薯回去?”
米沉穗趕忙點頭,太好了,只要不讓她尷尬,問她天上是不是有九個太陽,她都能閉著眼睛說有。
“對,祠堂裡的木薯,還能吃幾天,趕緊把木薯泡上,等祠堂木薯吃完了,剛好接上。”
曲安之:“我幫你們吧。”話音落下,他已經挽起袖子開幹了。
米父一臉的緊張:“這怎麼使得,哪能讓大人幹活呀?”
曲安之看了他一眼:“沒事,也就是順手的事。”
米沉穗差點笑出來,他們這個縣令是會陰陽人的。
還是按照原來的方法搬,怎麼節省力氣怎麼來,米沉穗選的地方,距離家裡近,扔下山,再走幾步,就是家裡草棚。
說到草棚,這會兒怕是隻剩下空地了。
曲安之:“你們這些日子,還是在祠堂歇著吧,等過了颱風季,再修房子。我已經跟這裡的村正打過招呼了,不用擔心。”
“挺好挺好,大人安排的真是周全。”果然朝中有人好辦事,在他們來說,難如登天的事,在人家嘴裡,只需要動動嘴。
當地百姓排外,祠堂平時連他們靠近都不讓靠近,更不要說進去避雨,他們哪怕是提一句,不被追著打,就不錯了。
到家的時候,阿孃帶兩個弟弟正坐著等著。
米母看到曲安之給她家送木薯,都驚呆了,語氣跟米父簡直如出一轍。
“這怎麼使得,這怎麼使得…”
曲安之淡笑:“若是你們心裡過意不去,晚飯的時候,就給我多做一些烤木薯吧。”
米沉穗只當他是吃到新奇的吃食,還沒吃夠,欣然應允。
家裡已經被衝成一灘爛泥,想搭建草棚都找不到材料。家裡旁邊就有水坑,米沉穗看了看之前泡木薯的坑,還能用。
“咱們抓緊時間把木薯處理了,一會兒天該黑了。”
曲安之好奇;“不再去山上拿一些嗎?”很多百姓都來回好幾趟了。
米沉穗沉穩,又語帶雙關道:“山上能吃的,不止木薯一個。也不知道後面還會不會下雨,現在拿下來,被雨衝跑了怎麼辦?”
曲安之:“你倒不貪心。”
米沉穗一邊熟練的去皮,一邊誠實道:“我倒是想貪。你看看我家,我貪了往哪兒放。”這才是現實的問題。
朝廷命官家裡還有個密室啥的呢,她家連個地窖都沒有。怎麼藏?
曲安之:“你倒是誠實。”
米沉穗賣了個乖:“旁人跟家裡人都說我誠實可靠。”
曲安之心道,還有些滑頭。
這幾日他處理木薯也非常熟練了,三兩下去皮切塊,乾的有模有樣。
天色漸黑,木薯也差不多處理完了。
“走吧,先泡著,明天來換水就行。”米沉穗。
曲安之:“好。”
一行人返回去的時候,遠遠的看見祠堂燈火通明,進去以後,就看到一院子的人,都在處理木薯。
“曲大人,米小娘子回來啦……”
米沉穗語氣誇張道:“你們也不歇歇呀,別累著。”
百姓;“不累不累,不知道什麼時候再下雨,多屯點,安心。”
她知道勸不動,也不多說了。
祠堂裡面,三兩個婦人正在準備晚飯。其中就有借給她衣裳的王大娘,衣服烘乾以後,已經還回去了。這份人情她記著,總歸有機會還。
“大娘嬸子,怎麼就你們幾個做飯?”
王大娘笑著回道:“有些拿了木薯回家去做了,還有些已經提前吃好,在院子裡處理木薯呢。”
說到這裡,她有些吞吞吐吐,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她有話要說。
曲安之心領神會:“但說無妨。”
王大娘不好意思道:“剛才不少村民過來,拿走了不少木薯。”
這事在曲安之意料之中。
“拿吧,這次下雨,估計他們家中的存糧也不多了。他們吃過木薯以後,也會到山上去採集,等颱風再來的時候,就能保命了。”
話是這麼說,但看王大娘這樣,肯定是發生了衝突。
米沉穗垂眸細想,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是不是有人不讓他們拿?”
王大娘為難的小聲道:“他們說,祠堂裡的木薯是咱們冒著風雨弄回來的,別人沒有出力。”
明白了,沒出力就不能拿。
曲安之聽在耳朵裡,無聲的嘆了口氣。
“他們不服氣也是正常,這件事,我明天跟村正說,讓他解決。”之後他又詳細問了村裡人拿走多少,有沒有打起來。
王大娘小心告知。
米沉穗覺得這事懸,那些百姓,就是仗著是這裡的原住民所以才囂張的上門索要,要是在祠堂裡避雨的不是流民跟流犯,他們絕對不會索要的那麼理直氣壯。
至少要說一些他們處理好木薯以後加倍歸還之類的話。
這些該是曲安之這個縣令頭疼的事,食君之祿,為君分憂。她小家還沒過安穩呢,不操那個閒心。
晚飯的時候曲安之如願以償的吃到了烤木薯。
香,真香。
米沉穗看見他一口一個的吃法,心中擔憂。這麼個吃法,一看也是從小到大沒有吃過飽飯的,那兩個要求,他真的能辦到嗎?
懷揣著這種擔憂,很快到了第二天。
闊別十幾日的太陽終於出來了,百姓們興高采烈的結隊上山挖木薯。
然而,這份高興並沒有持續太久,一個自稱縣衙主簿周成的人,帶著人,黑著一張臉出現。
“誰讓你們挖野菜的,死罪,全都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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