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沉穗是被一股排山倒海似的飢餓感硬生生的給餓醒的。
她醒來以後,看了一眼左邊肩膀旁邊嗖嗖漏風的破洞,再抬頭看看幾乎是一眼望到天,只有稀疏幾根野草的房頂。再轉頭看看,桌子上趴著的兩個大人,跟腳邊倒著的,一大一小兩個孩子。
不等她弄清楚情況,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灌水似的一股腦灌進她腦海裡。
她,一個現代美食博主,在山裡尋找罕見的食材,腳滑了一下,就穿成了這個流放之家的大女兒。
她穿的這具身體也叫米沉穗,小名歲歲。桌子上趴著的她爹米滿倉,跟她娘米氏。腳邊上一大一小,分別是她的二弟米豐年跟三弟米百斤。接收了記憶以後,她發現,這具身體的爹孃跟兩個弟弟,和她現代的爸媽弟弟一模一樣。
在她十八歲的時候,爸媽帶弟弟們出門進貨的時候遭遇了車禍,之後老米家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好在她廚藝已經學成了,沒餓死,之後還順應著潮流做起了美食主播,在探店尋找珍稀食材做菜這一塊,也算是小有名氣。
可惜!
也不可惜。
不止現代的爸爸媽媽弟弟跟這裡的爹孃弟弟長的一樣,名字也一樣,就連性格都一模一樣。
有一件事可以驗證。
想到這裡,她連餓都忘了,爬過去抓起二弟的右手,赫然在手背的地方,看到一塊接近三角形的青色胎記。
是她的家人,老天爺這是把她送到家人身邊了。
眼淚剛剛溢位來,感動不過兩秒,手就被叨了。
米沉穗嗷的一嗓子,挺屍的一家,全都給震醒了。
這闊別多年的酸爽,確實就是她那個悶聲不吭下死嘴的老弟。
“撒嘴,你屬狗的呀!”米沉穗下意識就要踹,卻看到瘦的只剩下倆大眼珠子瘟雞似的崽,硬是沒踹出去。
差點忘了她弟弟現在可不是白胖白胖的肉墩子,是個又瘦又弱,看起來風一吹就能吹倒的細柳條。
說他瘟雞,都是抬舉他了。
“歲歲啊…少說話,省力氣~”有氣無力的聲音慢慢靠近。
米滿倉往前飄了兩步就飄不動了,慢慢滑倒在地上,一邊倒,嘴裡還一邊唸叨著:“不動就不餓~”
米沉穗嘴角一抽,同時眼眶也酸了,她爸爸可是個體重超過兩百斤的彌勒佛,這個爹,是個麻桿。
至於她那個娘,也只是抬頭眼巴巴的看了她一眼以後,就又把頭耷拉下去了。
我滴老天爺,這一家要是想死,全家齊上陣,都挖不出一個全乎坑啊。
“拿出來吧你!”直接把手指拔出來。
這飄飄忽忽的眼神,一看就是餓傻了。
“看什麼看,這是手,好手,不是雞爪子。”米沉穗抖著手,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表情猙獰的爬起來。
這一幫死氣沉沉的,一看就是從小到大沒有吃過飽飯。跟這些人一比,她就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就憑腦補的山珍海味,也能再撐倆小時。
“能喘氣,會爬的,全都跟我走!”爬也要給她爬出去。
原身的記憶裡,他們住的茅草屋緊挨著山腳,山腳下就有一大片能吃的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