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糧商才反應過來,被做局啦。
“走,咱們去找曲大人,不能這麼不講信用。”
“虧他還是朝廷命官,怎麼能說話不算話。”
“絕對是曲安之下的命令,整個南平,除了曲安之,誰還有這麼大的權利?”
“走,咱們去找曲安之討個說法。”
外地的糧商全都集結到一起,直奔縣衙。
曲安之讓糧食鋪子漲價的時候,就預料到他們會來,早早的就在衙門等著他們了。
“大人,他們來了。”
曲安之冷笑了一聲,抬腳出去。
糧商看到曲安之來了,立即七嘴八舌的把糧食降價的事說了,然後言語間質問曲安之是怎麼一回事。
曲安之冷著臉,往那裡一站,不怒自威。
“怎麼,朝廷定下的糧食價格,還得向你們解釋?”
一句話就像是一盆冷水一樣,把他們潑醒了。
也是多日糧食漲價,官府無人阻攔,讓他們忘了,官府大過天。
他們心裡開始莫名的後怕。
但是想到那紙契約,他們又有底氣了。
“大人,之前可是你同意我們漲價的?”
曲安之面色不變:“我是同意你們漲價了,有什麼問題?”
他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這反應,讓人糧商們摸不到頭腦。
有反應快的糧商,也是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也是,只是糧食鋪子裡的價格降了,有沒有給咱們降價?”
但是想想又不對,這中間可是產生了好大一筆差額,這些差額,誰來補?
按照往年他們做買賣的經驗,官府才不會管這些差額,最後這些差額都是由他們這些商戶補。
“曲大人,這些糧食可是我們辛辛苦苦,花高價錢從外地收攏過來的。最後要是在你們南平產生差額,你不會讓我們自己補吧?”
他們可不幹虧本的買賣,再有,他們不是本地的商戶,曲安之休想拿捏他們。
若是真敢對他們怎麼樣,以後他們再也不運糧食過來,也讓其他糧商不運糧食過來,最後著急的是曲安之。
南平的百姓要是吃不到糧食,都賴曲安之。
糧商們個個有恃無恐!
曲安之冷笑,還以為他們會反應過來契約有問題,他把契約都拿來了,就這?
“本官有說過讓你們補差額嗎?”
一句話又把糧商堵的啞口無言。
自然是沒有說過的,但是糧商也是身經百戰,就覺得裡面不對勁。
但是哪裡不對勁,他們又說不上來。
曲安之:“本官按規章制度辦事,你們鬧上衙門,是不是在尋釁滋事?”
誰敢鬧?
他們只不過是來討個說法而已,但是好像也沒有討到什麼,反倒是他們被堵的啞口無言了。
“對不住曲大人,我們也是替朝廷著想,怕朝廷虧錢。”
曲安之臉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不用,朝廷自有安排,若是你們沒事,就趕緊運貨離開。”至於糧食,他們別想帶一粒米出城。
糧商們被曲安之嚇住了,聽見這話,下意識的轉身離開。
剛走了兩步,有人反應過來了。
“不對不對,還是不對。”
“哪裡不對啦?”
說話的人,壓低聲音道:“要是真的沒事,怎麼不讓咱們把糧食運走?”
他們彆扭,就彆扭在這上面了。
但是他們也沒膽子回去再問曲安之。
這些糧商,又湊到一起嘀咕,最後還是決定趕緊把糧食賣了,帶上貨,離開南平。
他們這次來,感覺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等到裝貨的時候,突然有個糧商反應過來。
“這些貨,給咱們什麼價?”
一句驚醒夢中人,所有的糧商都反應過來,他們想不通的地方在俺兒了。
於是他們又急吼吼的找上負責對賬的徐懷仁。
“徐主簿,這些貨,給我們什麼價?”
徐懷仁緩緩揚起嘴角,這些人現在終於反應過來了。
“一罐松子油,十兩銀子。一罐芝麻油,二十兩……”所有貨物的價格,跟這些糧商一樣,全都翻了一翻,還多。
糧商臉色鉅變,他們終於明白了。
哪兒是不讓他們補差額啊,是把他們當肥羊一樣宰啊!
“徐主簿,這個價錢不對,之前我們進貨,一罐子松子油,只要一兩銀子,芝麻油,也只要二兩,怎麼現在翻了十倍了?”
徐懷仁臉的笑意加深:“自然是因為漲價啦!”
“就許你們糧食漲價,不許我們貨物漲價?”
“我們這些貨物也跟糧食一樣,是地裡一年一茬長出來的,今年還颳了那麼長時間的颱風,減產很多,價格自然就走俏啦!”
徐懷仁說的是那麼個道理,但是壓根不是這麼個事。
街上閒散鋪子裡賣的還是之前的價格,也沒說漲價,米記南北貨鋪子裡他們也看到了,價格也公道。
怎麼在給他們抵賬的時候,價格就竄上去了?
陰謀,絕對是陰謀。
有人反應過來,趕緊看契約書。
“趕緊看看價格那裡是怎麼說的?”
可想而知,他們開啟契約書,看到的只有一切解釋歸官府所有。
“完啦,全完啦……”反應快的糧商,很快明白錯在哪裡,頓時坐到地上,拍著腿哭天喊地。
也有糧商不甘心,再次找上衙門。但是當他們再次走到衙門口的時候,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囂張氣焰。
到是到了,他們不敢進去,更不敢讓人通報了。
徐懷仁的話猶然在耳邊迴盪,只允許他們糧食漲價,不允許他們的貨物漲價?
他們就說官府怎麼可能那麼好說話,任由他們一再給糧食漲價。鬧了半天,他們就是畫本里的孫猴子,怎麼都跑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
“算了,回去吧。”有的糧商在心裡算了一筆賬以後,慢慢彎下脊樑。
算來算去,糧食的價錢白漲了,有些還倒貼進去一些。
算計來算計去,他們到最後只是糧食的搬運工,白忙活啦。
“就這麼算了?”有人不甘心。
“不算了又能怎麼著呢?說到最後,也是咱們理虧,隨意漲價。朝廷真要是追究下來,咱們可都得進去。”
有人已經想明白了,當初他們怎麼就被豬油蒙了心,怎麼敢的。
現在想起當初他們肆意抬高價錢時候的樣子,就後怕。
這麼一想,曲安之沒有抓他們,已經對他們很好了。
這麼一解釋,所有糧食不甘心也甘心了。
“走吧走吧,大不了多運一些貨回去,咱們漲個一成,就能把這次虧的錢賺回來了。”
“你還敢隨意漲價?”
“怕什麼,別處又沒有像曲安之這麼精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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