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作鎮定的把銀票收進懷裡。
“多謝小姐，為表心意，我額外贈送小姐一次上妝服務。”
“上妝服務？”崔傲玉聞言眉頭微蹙。
“正是。”
她先是定出高價攫取利潤，加深貨品價值不菲的印象。
再稍微讓利、送點小好處，打消對方覺得買虧的彆扭感，這樣的交易更加舒心，也不易生出嫌隙。
免費上妝也並非真的“免費”，而是譚箏招攬後續生意的引子。先用體驗勾起崔傲玉的興趣，為往後靠妝面手藝牟利鋪路，到頭來獲益的還是她。
只能說每一份饋贈的禮物，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崔傲玉上下打量了她半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我看你面上脂粉不厚，唇色也素淡，當真精通梳妝？”
譚箏淡然一笑：“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這便證明給小姐看。”
說罷，她抬手卸去半邊臉上的妝容，底下暗沉粗糙的肌膚當即顯露出來。
眉眼五官雖未改變，但這身子常年缺衣少食、風吹日曬，膚色自然晦暗無光，需要一段時間調養才能慢慢變好。
可譚箏僅憑一手妝容技巧，便將所有瑕疵盡數遮掩，旁人壓根看不出半點底子上的缺憾。
這般明顯的前後對比，看得崔傲玉不由得怔住，脫口嘆道：“我竟半分都未曾察覺，只當你本就氣色明豔，一雙眼睛格外靈動有神。”
“如今小姐算是見識到我的本事了？”譚箏俏皮眨眼。
“小姐您本就容貌絕佳，稍加妝容點綴修飾，定能豔壓全場。”隨即她主動問詢，“不知小姐明日赴宴是幾時動身？我可以提早前來府中，為您梳妝打扮。”
一旁的貼身丫鬟冬兒生出幾分危機感：“小姐平日妝容一向都是由我打理，怎可隨意交給你一個外人？”
譚箏取出自己從現代囤的化妝品，提議道：“我現下便可為小姐試妝，滿意後再正式梳妝。”
冬兒急聲阻攔：“不妥！小姐今日妝容已然收拾妥當，再者你這些瓶瓶罐罐來路不明，臉可比頭髮金貴多了，萬一傷了肌膚可怎麼辦！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譚箏明白二人心中顧慮，當著主僕二人的面，拿起各式彩妝，開始為自己重新補妝。
不多時，一副精緻妥帖、氣韻出眾的妝容再度成型。
看著主僕二人驚詫的神色，譚箏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讀大學的時候，潘麗每月只給她六百塊生活費，為了過得寬裕些，譚箏幹過各式各樣的兼職，幫人化妝便是其中一件。
日積月累打磨出來的化妝功底，早已如火純青。
再加上她手中這些來自現代的彩妝用品，不論是細膩度、上色感，還是持妝效果都遠當下的胭脂水粉，效果想不驚豔都難。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周管家的聲音：“小姐，錦繡閣送衣裙過來了。”
崔傲玉頓時喜上眉梢：“是我的浮光流仙裙！冬兒，快拿進來我試試看！”
冬兒連忙應聲取衣，不多時捧著衣裙入內。
崔傲玉快步上前接過，滿心歡喜站在銅鏡前來回比劃打量。
“小姐本就身姿窈窕，這條浮光流仙裙裁製精妙、氣韻飄逸，穿在您身上定然再合適不過。”譚箏在一旁順勢誇讚。
崔傲玉興致高漲：“我這就換上裙子，你幫我畫一個相配的妝容來看看。”
“自然沒問題。”
她轉身進到裡間更換衣衫，片刻後緩步走了出來，在原地輕旋了一圈。
“咱們小姐是整個炎城最好看的女子！”冬兒連聲恭維。
崔傲玉心情舒暢，笑意盈盈地落座。
譚箏上前卸掉她原本的妝面，仔細端詳片刻開口道：
“小姐本就生得一副好容貌，妝容該是錦上添花，而不是喧賓奪主，再加上明日赴宴的這身衣裙飄逸仙氣，我想著還是為您化個淡妝比較合適。”
崔傲玉往日素來偏愛明豔濃妝，極少嘗試淡妝，一時有些猶豫，但思索片刻還是點頭應允。
“行，你看著畫吧。”
譚箏應了一聲，當即著手為她上妝。
一旁的冬兒目不轉睛凝神細看，悄悄記下譚箏每一個手法步驟，心想若是學會幾分，往後也能更得小姐倚重。
譚箏餘光掃見，只當沒看到。
她先以輕薄底妝勻淨膚色，恰到好處遮住細微瑕疵卻絲毫不顯厚重，再細細勾勒柔和舒展的眉形，摒棄往日濃豔眉鋒。
眼妝只用淡色暈染，襯得眼眸清亮溫潤，輕點一點細閃添了靈動，腮紅暈得朦朧，唇色選了溫潤素雅的淡粉。
步步細緻，不急不躁。
整套妝容落定，冬兒下意識捂住嘴，忍不住低低驚撥出聲。
崔傲玉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罵：“有這般誇張？”
譚箏將菱花銅鏡捧到她跟前。
鏡中人褪去往日張揚豔麗，仙氣溫婉渾然一體，清麗不俗。
既襯出本身絕佳骨相，又添了幾分不染塵俗的溫婉韻味，和從前明豔凌厲的模樣判若兩人，別有一番動人心魄的美感。
“這……這是我？”
崔傲玉望著鏡中的自己，滿心歡喜。
她難掩激動，主動伸手握住譚箏的手，語氣也不自覺親近了許多：“譚姑娘，你這雙巧手實在是太厲害了！”
“歸根結底還是小姐底子生得極好，我不過稍作點綴罷了。”譚箏謙虛道。
崔傲玉當即敲定：“那明日一早辰時，你來府中給我梳妝。”
“小姐放心，我定準時赴約。”
見她反覆對著銅鏡顧影自賞，譚箏適時開口：“小姐若無別的吩咐，我便先行離開了。”
“也好。”崔傲玉隨口吩咐一旁丫鬟，“冬兒，你送譚姑娘出府，順帶知會門房一聲，往後明日譚姑娘過來，不必通傳，直接引她進汀蘭院便是。”
“是。”
冬兒應下，側身做出引路的手勢示意她隨行。
出了城主府後，譚箏去了趟錢莊，把手裡的大額銀票拆兌成小額銀票，又另外兌了不少碎銀。
事情辦妥後，天色漸暗。
想起還在客棧裡的二哥，譚箏不敢多耽擱，快步朝悅來客棧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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