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用鍋?”
韓香蓮湊過來,將信將疑地摸了摸那捲曲的麵餅。
“不用,這面盒本身就是碗,開水倒進去泡一會兒就行。”譚箏說著,已經支起小爐子點上了火。
“這是紅燒牛肉麵、香菇雞湯麵、金湯肥牛面、藤椒豚骨面、酸菜牛肉麵……大家挑個自己喜歡的味道。”
“麵餅看著都是黃澄澄的一團,怎麼還分那麼多味道?”譚仲霖舉著紅燒牛肉麵,“比如這個,說是紅燒牛肉麵,可裡頭也沒見著牛肉啊?”
“是啊,這上面寫的香菇雞湯,裡頭既沒香菇,也沒雞啊?”譚百泉也有些費解。
譚箏神秘一笑:“待會兒泡好了你們就知道了,先把料包拆了放進去。”
她拿起一碗金湯肥牛面,撕開包裝,把醬料包擠進碗裡,其他人也跟著動手。
“還真別說,這醬料一放下去,聞著就香了,我好像真聞到點肉味。”
譚箏起身提壺,挨個往碗裡注入滾燙的熱水,熱水澆上去的瞬間,金黃色的麵餅被淹沒,濃郁的香氣猛地騰起來,裹著湯料的鮮味直往鼻子裡鑽。
“蓋上蓋子,再悶一會兒就能吃了。”
火堆燒著,偶爾爆出一顆火星,光線在巖壁上晃來晃去,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一家人排排坐,各自捧著自己的泡麵碗,老老實實地等著,時不時有人低頭瞟一眼碗沿,又被那撲鼻的香味勾得咽口水。
“小箏,娘肚子餓了,現在能吃了嗎?”
“還得再等一小會兒呢。”譚箏笑著拆了一顆滷蛋遞給她,“娘,先吃這個墊墊。”
周秋盈接過來咬了一口,滷蛋皮韌韌的,咬開之後蛋白彈滑,醬香已經浸透了整顆蛋,連蛋黃都帶著鹹鮮的滋味。
她嚼了兩下,眼睛一亮,又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那半顆,像是捨不得一口氣吃完,只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細細地嚼,慢慢地咽。
“好吃!香!”
譚仲霖看著眼熱,扯了扯譚箏的袖子:“小箏,二哥也想吃。”
“不急,每個人都有。”
把滷蛋分發下去後,又過了一會兒,譚箏揭開碗蓋看了一眼,面已經泡得透亮,湯汁也吸足了顏色。
“好了,可以吃了。”
話音剛落,眾人就迫不及待地掀開蓋子,熱氣和香氣同時湧出來,石洞裡頓時被各種不同的味道填滿。
“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只不過用了大半輩子筷子,頭一回用叉子,大家有些不太習慣。
譚仲霖第一下沒撈起來,麵條滑溜溜地從齒縫間溜了回去,濺了一小點湯在手背上。
譚箏笑著又示範了一遍,大家有樣學樣,很快就掌握了要領。緊接著,石洞裡響起此起彼伏的嗦面聲。
紅燒牛肉麵湯頭濃郁厚重,醬香裹著微微的辣意;香菇雞湯麵溫和醇厚,菌菇的鮮與雞湯的清潤融在一起;金湯肥牛麵湯底金黃透亮,幾口下肚額頭就沁出一層薄汗。
“這面真帶勁……不過、不過那個牛肉到底藏哪去了?”
譚箏聽了,頓了一下,拿叉子在他碗裡撥了撥,撈起一顆浮在湯麵上的褐色小顆粒。
“諾,你心心念唸的牛肉。”
譚仲霖湊過去瞪大眼睛看了半天,又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什麼?這是牛肉?小箏你可別糊弄我,就這麼一丁點兒,擱嘴裡都嘗不出個味來……那一頭牛得做多少碗這個泡麵啊?”
他越想越覺得離譜,他自個兒又伸進碗底撈了撈,確實沒翻出其他的來,這才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
“不過想想也是,牛可是重要勞力,輕易不能宰殺,這店家摳搜些倒也正常。”
譚箏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二哥說得對。”
旁邊的譚遠山悶頭喝完最後一口湯,放下碗,還有些意猶未盡:“這東西好啊,面好湯好,鹽還放得足,吃起來特別有味。”
在現代被大多數人視作不健康食品的泡麵,放在眼下卻是難得的美味。鹹鮮濃郁的湯頭、筋道彈滑的麵條,連那些被詬病的調料,如今也成了補充力氣的好東西。
譚仲霖越琢磨越覺得有商機。
“這個面這麼好吃,又這麼方便,要是能拿出去賣,肯定好多人搶著要,隨身揣兩碗,熱水一泡就能吃,比干啃大餅強多了。”
“二哥可別想了,這些吃食我雖然囤了不少,可也是吃一點少一點。”她頓了頓,“要是真拿出去賣了,你往後可就吃不上了。”
譚仲霖“啊”了一聲,趕緊擺手:“那可不行不行!還是留著咱們自個兒吃吧。”
韓香蓮在一旁開口,有些責怪:“這些好東西都是小箏拿來的,咱們能吃到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哪還能想東想西的。”
“怪我怪我。”他老實認錯。
譚箏本來也沒真怪他的意思,笑了笑,起身把大家吃完的泡麵桶攏到一塊,順手丟進了火堆裡。
紙桶遇火很快捲曲燃起,火苗猛地躥高了幾分,噼啪作響,石洞裡頓時亮堂了不少,溫度也跟著上升了些。
“最近一直下雨,太潮了,大家湊近些,烤一烤。”譚箏拍了拍手,又往火堆裡添了兩根乾柴。
一家人挪了挪位置,圍著火堆坐成一圈,火光照在臉上,總算驅散了幾分連日積攢的潮悶。
葉芸伸手在衣襬上搓了搓,忍不住抱怨:“這天氣真是討厭,下著雨也沒涼快多少,又悶又潮,渾身上下都不舒坦。”
她說著扯了扯領口,像是連衣服都貼在皮肉上似的。
譚箏深有同感地嘆了口氣,她從前就特別討厭梅雨天,每次摸到軟趴趴晾不幹的衣服都覺得惱火。
烤了一會兒火,葉芸最先撐不住,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回了船艙,其餘人也陸續起身,各自尋了位置躺下。
不知怎的,下雨天像格外好睡。
譚箏躺在自己的鋪位上,聽著雨珠砸在船頂木棚上的聲響,眼皮漸沉,意識慢慢模糊。
她翻了個身,裹緊薄被,也跟著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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