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過最後一個巷口,眼看著就要到了,譚箏一轉身,差點跟一個人撞個滿懷。
“二哥?!”譚箏有些意外地喊了一聲,“你怎麼出來了?”
譚仲霖揉了揉被撞疼的下巴。
“方才奶奶和嫂嫂回來,說你有事要晚些回,我左等右等也不見人影,有些著急,就出來看看。”
譚箏拍了拍他的胳膊:“沒什麼事,回家吧。”
譚仲霖應了一聲“好”,目光落在站在譚箏身側的小桃身上,有些好奇:“這是誰啊?小箏你新認識的朋友?”
“算是吧,我回來的路上撞見她被人欺負,順手救下來的,她孤身一人怪可憐的,我想著能不能帶回去跟花婆婆做個伴。”
譚仲霖“噢”了一聲,沒再多問,只好奇的多瞧了一眼。
譚箏側了側身。
“那我正式介紹一下,這位姑娘叫小桃。”
“這位是我二哥,譚仲霖。”
小桃微微欠了欠身,小聲打了個招呼:“譚二哥好。”
譚仲霖擺了擺手,咧嘴笑了一下:“別客氣,既然是小箏帶回來的,那就是咱們家的客人。”
小桃垂著眼,暗道:這就是二妹的新家人嗎?看起來人很和善,對她也很關心。
譚仲霖催促道:“別擱這兒杵著了,趕緊進去吧,免得爹孃擔心。”
“好。”
一行人走到家門口,譚箏沒有急著進去。
“二哥,你先進去,我帶小桃姑娘去找一下花婆婆。”
譚仲霖點了點頭,推門先進了院子。
譚箏看著他進去,這才轉身從空間裡額外取出一袋糧食,拎在手裡,帶著小桃走到隔壁花婆婆的院門前,抬手叩了叩門。
花婆婆正在院裡收衣服,聽見動靜便過來開了門。
她看了一眼譚箏,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個低著頭、有些侷促的小姑娘,眼底浮起幾分疑惑:“小箏,這是……”
譚箏笑了笑:“花婆婆,跟您商量個事兒,我回來路上遇見了這姑娘,叫小桃,孤身一人沒地方去,我想問問您這邊方不方便讓她住下?”
她把手裡那袋糧食遞過去。
“她可以幫您做做飯、掃掃院子,也能陪您說說話,這是她這段日子的口糧,不會給您添太多負擔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孤身姑娘沒有落腳處,下場可想而知。
花婆婆本就是個心軟的人,見小桃瘦瘦弱弱地站在門口,低著頭不敢吭聲的樣子,已經有些不忍了。
再加上譚箏遞來的那袋糧食分量實在不輕,她接過的時候手臂都沉了一下。
“行吧,剛好我這幾日腰不舒服,正愁沒人搭把手,快進來吧。”
小桃連忙彎腰:“多謝花婆婆。”
安頓好小桃後,譚箏轉身回到了自個家中。
一進門就看見韓香蓮和葉芸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裳,頭髮也重新攏過了,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葉芸笑了笑:“小箏交代的,我們都牢牢記著呢,不敢大意。”
韓香蓮也在旁邊接話:“是啊是啊,芸娘現在還懷著身子呢,更是馬虎不得。”
“出去這麼久,肯定累壞了吧,快坐下休息會兒。”葉芸上前兩步,伸手想拉譚箏坐下歇歇。
譚箏立馬往後退了半步,抬手攔住她:“嫂嫂別過來,我剛從外頭回來,身上不乾淨,先去洗洗換身衣裳。”
“好,那你快去吧。”葉芸停住腳步,笑著點了點頭。
等譚箏洗漱乾淨、換好衣服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屋裡點起了油燈,昏黃的光把不大的堂屋照得暖融融的。
“都餓了吧?我去煮飯。”奶奶韓香蓮一邊繫著圍裙,一邊朝灶房走去。
譚仲霖癱在椅子上,仰著頭望著房梁,有氣無力地嘟囔:“現在雖然沒下雨,可天陰沉沉的,一點胃口都沒有……”
韓香蓮聽了這話,順手就揪住他耳朵:“嘴巴這麼刁,從前沒飯吃的時候怎麼不說胃口不好?”
譚仲霖立馬“哎喲喲”地喊起來:“不敢了不敢了,奶奶我錯了!”
看著這鬧哄哄的一幕,譚箏笑著開口:“我這兩天胃口也不太好,晚上別煮飯了,我來煮粉吧。”
譚仲霖一下來了精神,耳朵也不疼了,扭過頭來問:“什麼粉?”
譚箏神秘地彎了彎嘴角:“螺螄粉。”
譚仲霖一臉茫然:“沒吃過啊。”
“待會就知道了。”譚箏說著轉身進了灶房。
身後的堂屋裡,譚仲霖還在追問韓香蓮:“奶奶,你吃過螺螄粉沒?”
韓香蓮搖頭:“聽都沒聽過。”
譚伯明插了一句:“小箏拿出來的東西,哪回不稀奇?安心等著便是,絕對出不了岔子。”
灶房裡的動靜漸漸大了些,鍋裡的水已經燒開,譚箏把米粉下進去,又轉身拆開幾包螺螄粉的配料包。
酸筍、酸豆角、木耳絲、花生米、炸腐竹,一樣一樣碼進碗裡,最後澆上一勺滾燙的螺螄湯底。
那股濃烈霸道的酸辣味瞬間在灶房裡炸開,順著門縫鑽進了堂屋。
“什麼味兒啊?”譚仲霖第一個坐不住,鼻子使勁嗅了嗅,“酸酸的,還有點臭……”
韓香蓮也跟著吸了吸鼻子,遲疑道:“這味道……咋聞著有些餿啊?”
譚箏端著幾碗螺螄粉從灶房走出來,碗裡紅油浮動,看著格外有食慾。
“聞著是有點怪,吃起來保準你們忘不了。”她把碗挨個放到桌上,又從灶房端出幾碗擺好,連筷子都一塊兒遞了過來,“快嚐嚐,涼了就不好吃了。”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譚仲霖第一個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粉,吹了幾口,小心翼翼地塞進嘴裡。
他嚼了兩下,表情從試探變成驚訝,又嚼了幾下,含糊不清地喊道:“好吃!這粉又滑又彈,湯汁酸酸辣辣的,特別開胃!”
其他人聽了,也紛紛動了筷子。
葉芸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點頭說:“味道確實很好,一點怪味都沒有,酸筍吃起來甚至還有點脆。”
韓香蓮也跟著夾了一筷子,吃完咂了咂嘴:“別說,這東西看著怪,吃著倒挺對胃口的。”
譚百泉嗦了一大口湯,放下碗,長長舒了口氣:“酸辣鮮爽,吃了渾身都有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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