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姜望舒故作鎮定地看向她,皺起的眉頭恰到好處般地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陳掌櫃旁聽側敲的在我這裡打聽那些東西的來路,我記得娘他們沒有給你準備那樣的東西。”姜雲開說完定定地看向她。
“所以你都知道了?”姜望舒呼吸不由一窒,是她太過得意忘形以至於放鬆警惕被他發現了嗎?那現在自己該怎麼把他糊弄過去呢?
“姐,你其實不用這樣的,那些都是你父母留給你的,你不該當的。”姜雲開閉了閉眼,語氣有些難受,那是她親生父母唯一留給她的念想,她卻為了一家的生計當了出去。
好個蕩氣迴腸的轉折,姜望舒原本高高提起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她順著他的話道:“都是些死物,當然是眼前的生活要緊。”
“姐,我一定會贖回來的。”姜雲開語氣鄭重。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但好歹這一關也是過了,同時也算給她提了個醒,於是她點頭道:“嗯,我相信你。”
“畫不出來也沒關係,地裡的糧食很快就能收了,我抄書賺的錢能負擔其他的。”姜雲開語氣輕柔,口糧是開銷的大頭,等過陣子收了糧食,至少今年他們都不用擔心口糧的事。
“放心,我不會勉強自己,只是覺得如果畫出來就能換錢也挺好的,你也知道,娘以前還在的時候我就喜歡畫那些。”原主以前也愛自己琢磨繡品的花樣子,這個藉口倒也合適。
這個藉口成功說服了對面的人,他點了點頭:“那下次要紙的時候再告訴我?”
“好。”姜望舒點頭,這次她回了房間沒急著進驛站,而是認真地打量她房間裡的裝潢,房間裡除了一張床還有一個櫃子,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是姜威還在世的時候特意請的木匠替家裡打的,除了櫃子,她和許圓都還有一個妝奩,那時候家裡日子過得不錯,妝奩裡面還裝著銀釵和耳環,不過後來姜威去世後,那些都慢慢被變賣出去,如今妝奩裡空蕩蕩的。姜望舒沒急著合上,而是進了驛站把勾線筆拿出來放了進去,勾線筆有一頭細細的,姜望舒想,拿出來畫眼線好像也挺合適的,她被自己這個想法逗笑,隨即關上妝奩並落鎖。
姜清雅去和小夥伴展示她的新頭花,姜雲開房門大開著抄書,因為他要盯著在院子裡玩泥巴的姜星野,他落下這一頁的最後一個字,就看到姜望舒蹲下身問星野:“買幾隻小雞回來,你天天照顧它們好不好?”
可惜姜星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只在她過來的時候抬頭瞥了她一眼就繼續做自己的事,姜雲開放下手中的筆朝他們走去,剛走近就聽她繼續道:“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姜雲開頓時有些無語,她這次醒來後真的變了好多,不過在身世沒捅破之前她好像也這樣,所以這應該算一件好事?姜雲開這樣想到,不過對於買小雞的事他還是忍不住插嘴道:“姐,星野不合適照顧小雞。”他怕不等小雞長大就先被他玩死了。
“沒試過怎麼不行呢,他喜歡挖蚯蚓,小雞剛好可以吃,雞長大了咱們也能吃雞蛋,清雅也能和他一起,帶他一起去割野草回來餵雞,這樣也不用你抄書的時候還要分心照顧他。”姜望舒說完有種自己是誤入新手村釋出任務的NPC。
“也好,他天天只待在院子裡也不好。”姜雲開很快被說服。
“那我們現在就去買小雞?”姜望舒是個行動派。
“羅叔家裡好像有剛孵出的小雞,我們去問問?”姜雲開很快想到合適的人選。
“好,那帶個籃子去。”家裡的竹器都是姜威在世的時候自己編制的,已經有些年頭了,所以看起來有些舊。她轉身去拿籃子的時候,姜雲開帶著姜星野去洗手,並輕聲告訴他,他們要去做什麼。
羅叔家在村頭,他們一路走過去,又碰到了劉家兄妹,姜雲開眉頭緊皺,覺得這家人真是陰魂不散,姜望舒目光筆直,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們,不想剛走兩步,就被劉大山叫住:“望舒,我要成親了。”
“知道了,成親那天我們就不來吃席了。”以餘翠花的性子,估計酒席上也沒什麼好菜,她就不去湊熱鬧了。
“你還在怪我是不是,我也是沒辦法了,我娘說了我不能那麼自私,我得為底下的弟妹考慮。”劉大山的表情有些痛苦,儼然沒了退婚那天的堅定。
姜望舒朝天翻了個白眼,當初這樁婚事幾乎是劉家促成的,原主一開始有些不樂意的,鄉下男大女防沒那麼嚴重,因為都要幹活,是劉大山打著報恩的幌子經常跑來家裡幫忙,讓原主覺得他是個可靠的人,認可了他。後來原主決定晚幾年成婚,也是先同他商量退婚的事,他自己選擇了晚成婚,結果在原主命懸一線要退婚的人也是他,所以他到底在裝什麼?姜望舒不僅這麼想了,還直接這麼問了,所以她臉上的神情也滿是不解:“怎麼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地道,現在想圖個心安,就想讓我說出不怪你,理解你,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去成親了?”
“原來你就是這麼想我的?”劉大山臉上的神情有些受傷,更是踉蹌地後退一步,他身邊的劉小燕有些不贊同地看向姜望舒:“望舒姐,我哥這兩天真的很難受。”
“和我有關係嗎?退婚後咱們兩家就是陌路人,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連這點擔當都沒有,我看不起你不是很正常嗎?”姜望舒有些無語,怎麼哪裡都有既要又要的人呢?
“說起來我們還得和大山哥你說聲謝謝,要不是你來退婚,說不定我姐還沒醒來呢。”姜雲開在旁邊補刀。
“走了。”這個話題讓姜望舒有些不適,畢竟原主有可能真的不在了,和她互換是最好的結果,但那如果真的只是夢呢?所以原主會離開,除了自己的傷勢,劉家來退親何嘗不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就來。”姜雲開應了她卻沒立刻跟上,而是嚴肅地盯著劉大山警告道:“你們已經退婚了,以後離我姐遠一點。”
“雲開,連你也不能理解我的苦衷嗎?”劉大山有些失望,以前他是真心拿他當弟弟的。
“不管什麼苦衷都改變不了退婚的事實不是嗎?我只看結果,況且你不要名聲我姐還要呢,下次再這樣,我可沒這麼好說話了。”在姜雲開看來,他們的情分早在他開口祈求他被拒絕的時候就斷了。
“望舒姐他們怎麼能這樣,哥,咱們回去吧。”劉小燕沒想到退婚後姜家會這麼絕情,特別是姜望舒,她心裡是有些失望的,就算兩家不能做親家,好歹也有這些年的情分在,他們怎麼能這麼絕情呢?虧她之前還替她說好話。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劉大山盯著前面愈走愈遠的背影喃喃道。
“大哥,你沒錯,是他們太過絕情,走吧,娘讓我們把這些送到桃花姐那邊呢。”劉小燕提醒道。
姜雲開小跑著追上姜望舒,他餘光不住地打量她,見她確實沒有因為剛才的兩人受到影響不由鬆了口氣:“姐,等會我們買幾隻小雞?”
“先看看再說吧。”在姜望舒看來,養一隻也是養,養一群也是養,當然是多多益善了。
羅忠坐在院子裡編竹器,看到門口的姐弟三人有些驚訝:“怎麼突然過來了?”
“羅叔,我們想買幾隻小雞,你們賣嗎?”姜望舒直接說明來意。
“要賣的,你們打算要幾隻?”羅忠一邊回答他們,一邊揚聲喊裡面的妻子出來。
“這些都是十天前孵出來的,現在天氣暖和,很好養的。”羅嬸一手提起母雞,讓他們自己挑選。
毛茸茸的小雞因為雞媽媽的離開嘰嘰喳喳地在後院四處散開,看起來還算可愛,不過有些吵就是了。姜望舒看向旁邊的姜星野,溫聲開口:“星野,小雞買回去就是你負責它們,所以你來選好不好?”
姜星野站在原地不動,直到姜雲開和他重複剛才的意思,他才低頭看向地上有些慌亂的小雞,然後蹲下身來去捉小雞,姜望舒及時遞上籃子,很快籃子裡就有了六隻小雞,姜雲開按住姜星野繼續捉雞的小手:“夠了。”
一開始還想養一群的姜望舒在感受到了嘰嘰喳喳的威力,也覺得六隻足夠了,羅嬸最後只收了三十文錢,還傳授了一堆養雞的小秘訣,姐弟三人也算是滿載而歸。
雖然是盛夏,但因為秀水村挨著河邊,倒是不那麼熱,姜雲開把籃子遞給姜望舒:“姐,你先回去,我和星野去那邊菜地摘點菜回來。”
“行,那我回去準備晚飯。”姜望舒可沒忘記晚上要燉筒骨的事。
劉家是她回家的必經之路,還沒走近,她老遠就聽到餘翠花的聲音:“我不同意!”她眼皮跳了跳,決定快速離開,可旁邊愛湊熱鬧的胖嬸一把拉住她,臉上全是看好戲的神情:“望舒,聽說了嗎?那陳家來退親了!”
作者有話說:
望舒:我不知道,我沒看到,我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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