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開,別怪我們狠心,你們家現在就是個無底洞,我們現在才來退親也是仁至義盡了,誰家的銀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嬸子,我姐和大山哥定親幾年了,你們不能這樣,我保證,這次我姐好了馬上就和大山哥成親,我們絕對不拖累她。”男孩的聲音帶著些許哭腔。
昨晚加班到凌晨兩點的姜望舒只覺得好吵,煩死了,她伸手想要扯過被子蓋在頭上,但手上的觸感怎麼不對,她不是昨天才換的蠶絲被嗎?怎麼變得這麼粗糙,還不待她想明白,剛才的女聲再次響起:“雲開,話可不是你這麼說的,去年望舒及笄就該成婚的,是她堅持要在家照顧你們兄妹仨推遲了婚期,今年又是那套說辭,我家大山可等不起,原本那會兒就該來退婚了,只是被耽擱了,現在你姐這個樣子,之前咱們定親時那些聘禮也不要你們歸還了,就當全了咱們兩家這些年的情誼了。”
見她態度堅決,姜雲開又把目光落在旁邊人身上,大山哥一直喜歡姐姐的,他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他滿含希望地開口:“大山哥,”
劉大山對上他求助的眼眸很快別過眼去,做出這個決定他也很艱難,他娘說得對,他不能只考慮他自己,他底下還有弟妹,他不能耽誤了弟妹的前程,如果望舒為他考慮過,就不會說出三年後再成親的話來,況且她現在的身子就是個無底洞。
“行了,這一年大山對你們一家照顧得夠多了,你就當行行好放過他吧。”說話的女人抬頭看了一眼房門,心裡嘀咕裡面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撐過去呢。
“吵死了,能不能消停點。”姜望舒想要開口呵斥他們,一開口才發現自己喉嚨火辣辣地疼,要說的話更是被囤在嗓子眼裡,她試圖起身喝水緩解喉嚨的疼痛。
聽到房間裡的動靜,姜雲開也顧不上和劉家母子說話,連忙推開門進去,語氣裡滿是激動:“姐,你醒了?”
“水,”雖然不知道她怎麼突然冒出來一個弟弟,但姜望舒還記得自己的需求。
一碗水下肚,姜望舒的喉嚨總算好了點,也是這時候,她才發現事情的不對勁,她不是在自己公寓裡睡覺嗎?現在這裡是什麼鬼地方?不等姜望舒弄清楚現在的處境,一抬頭就對上三雙水汪汪的眼睛,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裡滾落出來,姜望舒頓時急了:“先別哭啊你們。”
“姐,你可算是醒了,嗚嗚嗚。”最小的女孩含著淚珠衝到她面前,彷彿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
“你先別哭。”姜望舒雖然不厭童,但看到這個畫面還是有些頭疼。
“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我這就去找鄭叔過來。”姜雲開盯著她潮紅的臉有些擔憂。
“是望舒醒了吧,”這時候劉大山母子倆從門口擠了進來。
“劉嬸,我姐才剛醒,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成嗎?”姜雲開的語氣裡帶著祈求。
被叫作劉嬸的人直盯盯地看著床上的人,這丫頭除了一張臉好看,其他的她是哪裡都看不上眼,現在大山好不容易同意退親,她得趕緊才是,於是她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望舒啊,嬸子知道你心疼他們幾個,但我家大山也耽誤不起了,他不成親,這下頭的弟妹也不好越過他,”
“退親是嗎?我同意了。”姜望舒懶得聽她繼續,直接打斷道。
見她如此痛快答應退親,剛才一言不發的劉大山猛地抬頭,她竟然同意了?她怎麼可以!
“我就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孩子,之前的聘禮就算了,但兩家的信物還是需要還回來的。”說是信物,其實也就一根樸素的銀簪和一方手帕。
“好。”姜望舒點頭,看向旁邊的姜雲開。
到了這個時候,姜雲開也明白母子倆是打定了主意要退親,他攥緊自己的拳頭,在姜望舒的注視下去原來父母的那間房找出那根銀簪。
順利退婚,劉嬸子又說了一堆場面話,然後才拉著劉大山離開,倒是劉大山,離開的時候眼神一直落在姜望舒身上。
“呸,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姜雲開看不慣他這副樣子,母子倆前腳離開,他後腳就狠狠關上院門。
姜望舒盯著面前的三個小傢伙,原主的記憶慢慢回籠,頭有些疼,一直注意她神情的姜雲開立馬慌了:“姐,你哪裡不舒服,我這就去找鄭叔來。”
他口中的鄭叔是這一片的赤腳大夫,平日裡誰有個頭疼腦熱都是找他開藥,嚴重的才會去鎮上的醫館。
姜望舒只覺得自己整個腦子快要炸開了,這樣的感覺太過難受,她不由在心裡罵娘,穿越天崩開局就算了,還讓她這樣難受。不知道過了多久,炸裂般的疼痛開始慢慢緩解,姜望舒察覺到有人在擦自己的額頭,她垂眸和小女孩對視,有了原身的記憶,她很快知道眼前的女孩是家裡最小的妹妹,姜清雅。
從原主的記憶裡得知,原主的爹孃是村上的外來戶,頗有學識的那種,而她也不是他們真正的女兒,而是兩人婚後三年無子嗣從其他地方抱養回來的引嗣,雖然是抱養的,但夫妻倆對她視如己出,更是在抱養她的第六年生下姜雲開,九年後生下姜星野,十二年後生下姜清雅。
夫妻倆靠著打獵和刺繡把小日子經營得紅紅火火,可惜好景不長,在姜清雅一歲的時候姜威上山打獵意外摔下山,花光了家裡的積蓄不說,人也沒了,薑母許圓生下姜清雅後身體本就虧空的厲害,在去年年初也跟著去了。自此這個家就剩下還未及笄的原主以及三個小蘿蔔頭,原主為了照顧家中弟妹,主動和劉大山提出退婚,劉大山不願意,最後兩人達成三年後成親的約定。
劉家對這樣的約定自然是不滿的,這次原身去山裡採藥遇上野獸和大雨,被困在山上一整夜,等她被家裡人找到的時候,已經丟了大半條命,用湯藥吊了幾天,開始發熱,然後一覺醒來就變成了現在的姜望舒,想到這裡,她不由嘆了口氣,她這是什麼運氣,職場牛馬好不容易升職,還沒來得及慶祝呢,就一朝打回解放前,不,這比解放前還不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