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開盯著她手上的香料出神：“像樣的營生？”
“對, 你要讀書，家裡總要有一個穩定的進項才是，走吧。”姜望舒催促道。
姜雲開盯著她的背影, 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她了, 可她做的這一切卻是為了他們，他垂眸收起眼中有些複雜的情緒, 抬腳跟上他們的腳步才發現姜望舒被人攔住了。
“姜娘子，方便借一步說話嗎？”錢掌櫃有些激動地搓手, 等了這些天, 他可終於等到人了。
“錢掌櫃是為了上次的東西？”姜望舒很快明白他的來意。
“對, 東家說了, 價錢好商量。”錢掌櫃說話的時候不著痕跡地把她打量了個遍，就怕她賣給了其他酒家。
“不瞞錢掌櫃，現在風聲緊，我手裡也沒有。”姜望舒苦笑著搖了搖頭。
“一點也沒有？”錢掌櫃語氣有些失望。
姜望舒繼續搖頭, 壓低聲音道：“之前的那些我們差不多攢了半年才有那麼多。”
“那姜娘子你手裡有貨了, 記得第一個聯絡我們。”錢掌櫃連忙提前預訂。
“那肯定的。”姜望舒點頭應了下來。
錢掌櫃失望離開後，姜雲開上前一步：“以後都不賣了嗎？”
“應該是, 畢竟咱們答應了王員外。”姜望舒不到不得已的地步她應該是不會再賣細鹽。
“剛才路上我聽有人說王員外帶著夫人去了都城那邊。”這是姜雲開剛才聽到的訊息。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這個訊息對她來說不算意外。
“那我們現在是去？”姜雲開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香料上。
“先去買肉, 今天讓你們吃點不一樣的。”姜望舒說著朝豬肉鋪邁開腿。
比起之前, 姜望舒這次買了不少肉，甚至還要了一個豬頭，好在這時候肉鋪人不多，她讓老闆幫她把豬骨剔了下來。
“你是準備賣吃食？”姜雲開很快反應過來。
“對, 咱們再去買點豆乾和雞蛋之類的。”做滷味嘛，總要有這些東西才好吃。
“這些都是大家平時捨不得吃的東西，做出來會有人買嗎？”姜雲開有些擔憂。
“總會有人想試試, 再不濟還有天香樓呢。”姜望舒倒是不擔心。
“那先試試也行，不過有些東西還是要置辦的。”姜雲開說著展開手裡的清單，這都是他們成婚需要置辦的東西。
“你這也準備得太齊全了，減半吧。”掃了一眼他手上的清單，什麼銅鏡胭脂都在上面。
“成親是大事，不能太過隨便。”姜雲開一臉的堅持。
“那就依你。”姜望舒知道這小子要是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這會要是不按他說的辦，他們今天是別想回去了。
“那我們先從胭脂開始，不然等會時 間來不及。”姜雲開看起來比她還要積極。
等到買完姜雲開手中清單上的東西已經快午時，姜望舒只能催促道：“好了沒，等下一車人等著我們。”
“應該差不多了，回去再檢查一下。”姜雲開揹著揹簍一臉地氣喘吁吁。
果不其然，他們到的時候牛車上其他人已經到齊，看到他們姍姍來遲，頓時有些不耐：“望舒，馬上就午時了，你們怎麼才來？”
“這不是還沒到午時嗎？”姜望舒朝他們笑得溫柔，也讓那些人沒了指責的理由。
“先上來吧。”羅忠伸手接過姜雲開背上的揹簍，讓他們姐弟四人先上車。
“買什麼東西買這麼多啊？”有人悄悄打量揹簍。
“我姐下個月十八就要成親了，所以買了些成親要用的東西。”姜雲開解釋道。
“日子定了？”趕車的羅忠有些好奇地回頭。
“對，日子定了，就是下個月十八，大家那天記得來喝一杯啊！”姜望舒笑著邀請道。
“那是肯定的，不過下個月十八會不會太倉促了點？”
“家裡沒個長輩操持就是不行。”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姜望舒的婚事，他們討論得熱鬧，彷彿當事人不存在，姜望舒揚了揚唇角：“謝謝大家的關心，雖然我爹孃不在，但婚事我們會好好操辦的。”
“我讓你羅嬸過來幫忙。”羅忠第一個表態，其他人見狀也跟著站出來：“望舒啊，有什麼需要你讓人來喊一聲就行。”
“是啊，是啊，到時候能幫的我們一定幫。”比起剛才的尖酸刻薄，這一刻，他們連忙向她展示他們的善意。
“到時候麻煩大家的事情多著呢，我在這裡先和你們說聲謝謝。”姜望舒自然不會拒絕他們的好意，畢竟到時候是真需要他們幫忙。
村裡不管哪家有紅白喜事，鄉里鄉親的都會來幫忙，所以他們的態度也不算虛偽，她只是本能地不喜歡和他們打交道。
到了村上，不用姜家再說什麼，很快大家都知道她的婚期定在下個月十八，甚至就連無恙這個當事人，還是從姜清雅這裡知道的訊息。
“下個月十八成親嗎？”無恙說著碰了碰自己胸前的傷口，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想來是沒問題的。
姜望舒順手把藥碗放在桌上：“是清雅告訴你的？”
“嗯，選在那天會不會太倉促？”無恙腦子裡有道聲音告訴他，成親流程不該是這樣的。
“不過就是為了堵住他們的嘴，況且鄉下成親也沒那麼多講究。”不說其他，光是他們那套婚服就秒殺很多人了。
“那就聽你的安排。”無恙垂眸盯著自己的指尖道。
“你先安心養傷。”姜望舒沒注意到他情緒的變化，比起成親，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把今天買回來的肉和豬頭肉切成小塊焯水，然後從櫃子裡拿出之前準備的滷料，再加今天買回來的香料一起熬滷水，等鍋裡開始咕嚕咕嚕，她才把剛才焯水的東西全部放進去，趁著這個時間，她開始剝雞蛋殼和切豆乾。
鍋裡咕嚕咕嚕的聲音很是治癒，姜望舒敲蛋殼的時候不由想起她爸每次給她做滷味的時候，手裡的蛋殼被她捏碎，原本白嫩的蛋白被她捏破，她不由嘆了口氣，堅強了這麼久，她必須承認她想家了。想到成親的事，她嘴上雖然說著是權宜之計，卻忍不住想起家裡的小老頭和小老太，他們雖然不經常催婚，但每次她回去的時候都會旁敲側擊地說起老家的誰誰誰又結婚或者生孩子，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結婚會是這樣的局面。
“姐姐，你做的什麼啊，好香啊，隔壁大全又在牆角那邊偷聞呢。”姜清雅歡快的聲音打斷了姜望舒的傷春悲秋，她加快了手裡的動作：“做滷味呢，等會熟了再讓你嚐嚐味道。”
“肯定好吃，聞著就好香。”姜清雅說話的時候狠狠吸了一口廚房裡的空氣，然後閉眼晃悠著腦袋誇讚道：“可真香啊。”
姜望舒被她的模樣逗笑，輕輕點了下她的鼻尖：“出去玩吧，等會就可以吃了。”趁著她出去的時候，姜望舒順手把滷料的包裝扔進燃燒的灶裡，配料表一閃而過，她想，加了這麼多料，能不香嗎？
等灶裡的火停了，姜望舒沒急著把東西撈出來，而是讓他們浸泡在滷水裡，確保每一塊都能入味。
一個時辰後，姜望舒從鍋裡撈出滷好的肉塊以及豬頭肉，紅潤油亮的肉看得人食指大動，姜望舒把它們全部撈進盆裡，每種都切了一點做成拼盤。
“怎麼樣，好吃嗎？”姜望舒問道。
“好吃。”姜清雅忙不疊地點頭，她手上還捏著半個滷蛋。
“味道很好。”比起他們，無恙雖然吃得快，但動作很是優雅，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腦子裡生出另外一個念頭，要是有壺酒就更美味了。
“很好吃，如果在私塾附近擺攤應該會有人買。”姜雲開記得以前在私塾的時候，不少人嫌棄私塾的飯菜，都喜歡在外面買烤雞之類大葷的東西。
“如果去私塾附近賣，或許可以試試滷肉餅。”姜望舒有了新的想法。
“滷肉餅？”其他人都有些疑惑。
“餅裡夾滷肉，這樣也能直接解決一餐。”姜望舒說著夾了塊豆乾，豆乾在滷水裡浸泡的時間剛剛好，吃起來很是入味。
“這個可以有，私塾裡大多數人都是不缺錢的存在，味道好的話他們會喜歡的。”姜雲開贊同地點頭。
“那明天我們先把這個送到天香樓那邊試試，然後再去打鐵鋪子那邊添置工具。”姜望舒在腦子裡思索攤餅需要的工具。
“天香樓那邊會要這些嗎？”想到他們今天剛拒絕錢掌櫃，姜雲開有些擔憂。
“試試不就知道了？不過該賣多少錢呢？”定價的事讓姜望舒犯難。
“送去天香樓估計不能太貴。”姜雲開覺得還是去私塾外面賣最好。
“這是自然，送去天香樓不過是圖個方便，對了，雲開，等下你把廚房裡那盤送到羅叔那邊，讓他們也嚐嚐。”羅忠一家經常幫襯他們，他們也要投桃報李才是。
“好，等下我就去。”姜雲開點頭應了下來。
鍋裡的滷水姜望舒用細紗過濾，然後儲存好，特別是上面的滷油，越久越香，她把過濾好的滷水和滷油全部盛進盆裡放進櫃子裡。
自告奮勇來廚房裡幫忙的姜清雅見狀有些好奇：“姐姐，這些還要留著嗎？”
“對，留著下次用。”姜望舒點頭。
小傢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鬧著晚上要和她一起睡，姜望舒點了點她的鼻尖：“不是說好自己睡的嗎？”
“春娟說，等你成親就要和無恙睡一起了，姐姐，就讓我和你一起睡吧。”姜清雅拉著她的手撒嬌道。
姜望舒失笑，她還沒想到的問題他們倒是替自己考慮上了，對上她期待的眼神，她點頭妥協：“好吧，今晚就讓你和我一起睡。”
“好耶，姐姐，我還給你和無恙哥哥準備了禮物。”姜清雅說完有些害羞地看了她一眼。
“什麼禮物？”姜望舒頗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還沒做好，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春娟娘教的同心結她還沒學會呢。
“不急，你慢慢準備。”姜望舒輕笑一聲。
院門被人拍響，姐妹倆出去就看到秋菊嫂子抱著小狗站在院門口，看到她們出來後鬆了口氣：“望舒，你上次說的話還作數不？”
“作數的，不好意思嫂子，這幾天事情太多，我們都忘了。”姜望舒的語氣有些懊惱。
“我猜也是忙忘了，所以特意給你們送來。”秋菊嫂子說著摸了摸小狗的腦袋，然後告訴她們：“這次一共生了六隻，這隻看起來最強壯。”
“麻煩秋菊嫂子了，它斷奶了嗎？”姜望舒看向她懷裡的小狗，也不知道沒滿月的小狗好不好養活。
“出來都七八天了，母狗也沒奶了，喂點稀飯就行。”秋菊嫂子表示他們養得很粗糙，讓她們也隨意點。
小奶狗的到來，完全吸引了兩個小傢伙的目光，送完滷肉回來的姜雲開也被它吸引了目光，他有些無措：“這麼小，我們能養活嗎？”
“當然能，先給它起個名字吧。”姜望舒打算先用學生奶粉對付一下。
等姜望舒忙完以後，外面為小狗名字爭論的三人終於消停下來，她笑著看向他們：“名字想好了？”
“想好了，就叫它閃電。”姜清雅點了點頭。
“閃電？”姜望舒有些意外。
“大哥說獵犬都跑得很快，叫它閃電是一種祝福。”姜清雅說著輕輕摸了摸小狗的腦袋，一開始她是有些嫌棄它是黑色的，但現在卻越看越可愛。
“那就叫閃電吧。”姜望舒覺得這名字也挺不錯。
剛從房間出來的無恙剛好聽到這兩個字，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他摸了摸一匹通體黑色的馬，語氣輕柔地讓它再快點，他試圖看清畫面裡的人，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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