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前腳剛走，太后猛地抓起手邊茶杯重重砸向地面，茶水四濺：“他這是要軟禁哀家！”
“太后……”清河郡主輕喚了一聲。
太后這才意識到失態，跌坐回椅中，深吸了幾口氣平復呼吸。
“無論如何，寧王安排你去給皇上治病，反倒省了我們兜圈子。玉竹，接下來你作何打算？”
溫玉竹沉吟：“先去查探皇上的情況。至於解藥，我沒打算立刻拿出來。寧王此舉實在反常。”
太后微微頷首：“寧王可不像愉郡王那般愚鈍自大，他行事深思熟慮，你萬事小心。”
拜別太后，溫玉竹與郡主折返太醫院取了藥箱，直奔皇上寢宮。
剛到寢宮外，皇上的貼身大太監姚公公便迎了上來。
“溫太醫，寧王吩咐過，您今後專管皇上龍體。奴才已備妥一切，您還需要什麼儘管吩咐。只是，您帶進去的物件需得仔細盤查。”
“有勞公公。”溫玉竹遞上藥箱任由他們翻找核對，自己與郡主也退到一旁接受搜身。
盤查無誤後，這才跟著姚公公踏入寢宮。
龍榻上，皇上面色透著烏青，氣若游絲，中毒之症已極深。
溫玉竹上前搭脈，皇上微微睜眼，虛弱道：“怎麼是你？劉太醫呢？”
溫玉竹恭順垂眸：“皇上，劉太醫以權謀私正在受查，今後由微臣為您請脈。”
皇上虛弱地盯著她，眼中透著幾分警惕：“朕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未等溫玉竹答話，郡主便湊上前：“皇上別擔心，師父醫術不比劉太醫差！”
說罷，她避開姚公公的視線，衝皇上拼命擠眉弄眼，暗示溫玉竹是自己人。
皇上瞬間會意，卻還是忍不住多打量了溫玉竹兩眼，隨後無奈地合上雙眼。
這般年輕的大夫，連太醫院那幫老資歷都束手無策，她又能有何辦法？
此時溫玉竹也已收回手，看向姚公公：“姚公公，不知皇上的病情是否需向您過目？”
姚公公連連擺手，笑得臉側肥肉輕顫：“您只需寫好醫案呈交寧王過目即可。”
“明白。”
見溫玉竹徑直收拾藥箱，姚公公微愣：“您不給皇上施針用藥？”
她一邊收拾一邊說：“皇上病情複雜，我需回去翻閱醫書，參詳劉太醫過往的脈案，再擬定法子。”
姚公公嘴角壓不住地上揚：“原來如此。皇上龍體金貴，您可千萬當心。”
“公公提點得是。”
溫玉竹微微頷首，帶著郡主退出寢宮。
聽見腳步聲走遠，躺在榻上的皇上深深撥出一口濁氣，身子似乎又往下陷了幾分。
姚公公瞥著皇上那氣若游絲的模樣，暗自冷笑。
太醫院那幫老骨頭都沒轍，這年輕丫頭更是白搭！
他心情大好地哼起小曲，一屁股坐到旁邊的軟榻上，衝另一個小太監吩咐：“聽說前些日子宮裡進了些葡萄？還不去端些來。”
小太監低著頭不敢多看龍榻，匆匆退下取葡萄。
兩人回到太醫院，郡主立刻拉著溫玉竹問：“為何不直接給皇上解毒？不是查出是中毒，你手裡也有解藥嗎？”
溫玉竹搖搖頭：“那個姚公公盯著，咱們的解藥一拿出來就會被收走。”
郡主冷哼一聲：“不過是個太監，也就仗著背後有寧王撐腰，狐假虎威的玩意！”
溫玉竹嘴角揚起：“就算知道他狐假虎威，那也沒轍。此人機靈著呢，不可能咱們動一點手段就能把他支開。還得從其他方面入手。”
郡主一屁股坐下，託著腮苦惱道：“師父，人家守得跟什麼似的，咱們總不能幹坐著吧？”
溫玉竹放下茶盞：“自然不能。你去打探一番，皇上身邊還有誰貼身伺候。只要挑起他們內鬥，趁他們分神，我便能順手給皇上解毒。”
郡主猛地站起身：“我這就去查！”
說罷提起裙襬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顧長淵火急火燎地從外面回來。
“郡主這輕功練得越來越好了。跑起來都快了不少。”
溫玉竹抬眼瞧他：“她爹孃送她進宮是來學規矩禮儀的，若知你私下教她武功，仔細找你算賬。”
顧長淵咧嘴一笑：“這有何不好？身體康健才能把仇人熬死！再者，打不過跑得也快嘛！”
溫玉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顧長淵收起笑容，從袖中抽出一封信遞了過去：“將軍回信了。”
“當真？”溫玉竹立刻接過信紙拆開細看。
她眉頭漸漸蹙起：“你確定？這看著不過是封尋常家書，莫不是拿錯了？”
雖說秘密往來多用暗語，但這信上字句通順、邏輯縝密，怎麼看都只是尋常敘家常。
顧長淵嘴角微揚，伸手抽回信紙：“要是這麼容易讓你看出來，這信可送不到京城。”
溫玉竹單手托腮看著他：“信上寫了什麼？”
顧長淵收斂神色，警惕地環視四周，這才壓低聲音道：“京城也有將軍的人馬，幾百精兵，任我調遣。”
溫玉竹雙肩一垮：“才幾百人，打得過禁軍嗎？”
顧長淵拿著信紙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想什麼呢？禁軍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再說那也是自己人，若是打起來，豈不讓鄰國坐收漁翁之利？”
溫玉竹抬頭問：“那你打算怎麼做？”
顧長淵拉過椅子坐下，正色道：“擒賊先擒王。我打算尋機將寧王引出宮，直接拿下！”
溫玉竹輕嘆一聲：“若真能這般簡單就好了。皇上那邊我也會想辦法。”
顧長淵話鋒一轉：“對了，今日剛回宮就聽說劉太醫被送去刑部了。如今太醫院管事的該是張太醫了吧？這老頭還算好對付。”
溫玉竹擺擺手：“不必麻煩了。寧王已安排我全權負責皇上的病情。”
顧長淵動作一頓：“這是什麼意思？篤定你沒這本事，所以乾脆把機會塞給你？”
溫玉竹捏了捏眉心：“摸不透這老狐貍在想什麼。總之，無論是你還是我這邊，事情都算往前推了一步。”
顧長淵嘴角微揚：“那是自然。我今日剛去了一趟刑部，保準劉婉清他們出不來，省得再給咱們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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