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老夫人嘴角揚起一抹冷笑：“你最好弄清楚現在的處境。這裡是寧王府，你夫君還在死牢裡。治不治由不得你。”
溫玉竹直勾勾看著老夫人：“你就不怕我跟你魚死網破？”
蕭老夫人靠回軟墊上，滿臉篤定：“你不會。你們溫家人有那可笑的骨氣，絕不會利用醫術去殺人。當初你娘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溫玉竹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因為憤怒而發顫：“你有什麼資格提她！”
她話音猛地頓住，滿臉驚愕地看向軟榻上的人：“當初壓制你心疾的人，莫非……”
蕭老夫人滿意地點頭，臉上滿是嘲弄的笑意：“就是這麼湊巧。當年我心疾發作瀕死，正好你爹孃到金陵尋藥。他們寫下的藥方壓了我的病，吃了幾年竟然一次都沒發作過。”
溫玉竹冷嗤一聲：“可惜你吃多了產生抗藥性，以前的方子徹底失效了吧？”
蕭老夫人理了理袖口：“所以老天爺又把你送到了我面前。你放心，只要你乖乖聽話治好我，我絕不會讓寧王動你，榮華富貴隨便你挑。”
溫玉竹冷眼看著她一言不發。
蕭老夫人端起茶盞：“你不用急著給答覆，日子長著呢。不過一旦我死了，你和你夫君立刻就會被剁碎了餵狗。”
溫玉竹重重跌坐回椅子上，脊背僵直。她冷眼盯著對面的人：“不過是給仇人治病，我治。但是我也有條件。”
周嬤嬤上前一步厲聲呵斥：“你一個死囚還有資格談條件？”
溫玉竹身子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用我和我夫君的命，換寧王恩人蕭老夫人的命，這買賣不虧，權當大仇得報了。”
周嬤嬤氣得咬牙切齒，死死瞪著她：“你最好想清楚再說！我們絕不會讓你輕易死掉，定要你眼睜睜看著你夫君被活活折磨死！”
溫玉竹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我夫君武功極高，想自我了斷輕而易舉。我是個大夫，想死更是神仙難救。”
她直視著蕭老夫人的眼睛：“不過是一點小小要求，蕭老夫人在怕什麼？”
蕭老夫人渾濁的雙眼微微眯起：“只怕你想做的全是危害寧王的事，你要我如何信你？”
溫玉竹抬起雙手用力晃了晃，沉重的鐐銬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就憑這副鐐銬，我也插翅難飛。”
周嬤嬤張嘴欲罵，蕭老夫人抬手將她攔住。她緊緊盯著溫玉竹的臉：“說吧，你想要什麼？”
溫玉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我要顧景文給我跑腿，替我買需要的東西。”
周嬤嬤冷聲拒絕：“收起你的歪心思。你想要什麼我們自然會派人備齊。”
溫玉竹冷眼掃過周嬤嬤：“正是因為你們準備的，我才不放心。跟你們比起來，我反而更信顧景文，至少他沒那麼多陰毒的手段。你們給我備好銀錢，我讓他去買。反正我人就在這，至於顧景文進出王府，你們大可以扒光了搜身。”
蕭老夫人指尖敲擊著桌面，沉吟片刻後點頭：“好，我答應你。你現在插翅難逃，別想耍花招。把顧景文帶過來盯你，就是看中他負了你。你這種烈性子，絕不會低聲下氣去求一個仇人幫忙。”
溫玉竹毫不避諱地承認：“沒錯。所以我才選了他，就是為了讓老夫人徹底放心。”
“成交。周嬤嬤，給她拿銀票。以後允許顧景文在寧王府隨意走動。”
蕭老夫人直勾勾盯著溫玉竹：“既然滿足了你，你就給我老老實實治病。”
溫玉竹沉聲應下，拖著鐐銬轉身踏出房門。
周嬤嬤立刻沉下臉，滿眼擔憂地湊上前：“老夫人，您不該答應她！她滿肚子壞水，肯定在想什麼惡毒的花招！”
蕭老夫人猛地捂住胸口，原本從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呼吸急促起來：“我知道！可她和顧長淵兩條賤命，如何抵得上我？若是把她逼急了毀了交易，我發病了誰來救我！”
周嬤嬤滿臉錯愕地看著主子。那雙向來精明算計的眼裡，此刻裝滿了對死亡的極度恐懼。她立刻彎下腰鄭重保證：“老夫人放心，老奴定會派暗衛把顧景文盯死，絕不讓他們影響寧王的大業。”
蕭老夫人大口喘息著平復心跳：“務必盯緊。那個顧長淵之前在太醫院頻繁外出，肯定在宮外部署了人手。之前寧王被騙出宮，險些就讓他們跟皇上聯手了。好在這群蠢貨根本不知道皇上和姚公公之間到底有多信任。”
周嬤嬤恭敬地退下。
溫玉竹拖著沉重的步伐邁進偏院。顧景文正翹著腿坐在石桌旁，滿嘴流油地啃著燒雞，手邊還放著一壺好酒。
她看著那張小人得志的臉，胃裡泛起一陣強烈的噁心。
顧景文灌下一口酒，抬頭瞥見溫玉竹，連忙放下酒杯站起身：“玉竹，下人剛送來的酒肉味道絕了，你要不要一起吃點？”
溫玉竹煩躁地看了他一眼：“不用。”
她剛轉身準備回屋，腳步又硬生生停住。想到接下來的計劃，她只能用力掐著掌心壓下厭惡，轉頭直視他：“我有事交給你做。”
顧景文臉上的笑意僵住，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漬：“交給我？什麼事？”
溫玉竹走到石桌對面坐下，指尖捏起一隻乾淨的酒杯，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
顧景文見她肯坐下，眼底瞬間湧起狂喜，殷勤地把那盤燒雞推了過去：“別光喝酒，吃點菜墊墊肚子，不然胃裡會難受的。”
溫玉竹仰頭飲盡杯中的烈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強行壓下了心底的煩躁。
她將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目光緊緊盯住顧景文：“我要你替我跑腿，出府去買東西。”
顧景文愣在原地：“買東西？這院子裡不是有丫鬟嗎？”
溫玉竹根本懶得多言，直接從袖中抽出一張銀票，重重拍在石桌上。
“買回來的東西，剩下的錢全歸你。幹不幹？”
顧景文視線掃過那張銀票，雙眼瞬間發直。
竟然足足有五十兩！
他毫不猶豫地連連點頭，眼底滿是貪婪：“幹！”
剛要伸手拿錢，他又猛地縮回手，面露懼色：“不過……周嬤嬤不是說我們不能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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