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湊近寧王，壓低聲音：“你怎知他不是？”
寧王冷笑：“本王身為攝政王，朝中有幾位將軍，自然一清二楚。”
話音剛落，寧王猛地頓住。朝中武將，除了戍邊的鎮北將軍，便只剩先皇臨終前秘封的追風將軍。此人神出鬼沒，專替先皇執行暗令，連當今聖上都未曾見過真容。
寧王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顧長淵。
丞相大聲笑了起來：“不愧是攝政王，對咱們朝中的事情還挺了解。你以為他為何手裡會有這麼重要東西？若非如此，我和太傅兩個老骨頭，怎會給他大開方便之門？”
寧王臉色鐵青：“皇兄到死都在防著我！”
丞相反問：“王爺做了那麼多事，如何讓人信任？”
寧王怒視丞相：“本王遲遲未下殺手，已是念及兄弟情分！當今聖上太過無能，連西域都轉投他國。國家交到一個優柔寡斷的君主手裡，遲早亡國！”
顧長淵接過話鋒：“西域轉投他國，未必是皇上無能，或許是有人暗中挑撥。”
寧王質問：“你什麼意思？”
顧長淵從懷中摸出一把匕首，挑開裡衣的縫線，抽出一卷發黃的羊皮紙遞給丞相。
百官面面相覷。愉郡王和楊喜見狀，神色驟變。溫玉竹將這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丞相與寧王迅速掃過信件內容，大驚失色。
顧長淵朗聲道：“這是先皇託付的密令。當初截獲此信，無法辨認字跡，我便隱居村野暗中查訪，期間屢遭追殺。若非玉竹相救，早已命喪黃泉。”
顧長淵直視寧王：“你們怕溫太醫治好皇上，害死他們夫婦，反倒把溫玉竹送到了我身邊。敵國的殺手，終究沒能要了我的命。”
寧王一把奪過羊皮紙，看完後轉頭怒視愉郡王：“愉郡王！這是你的字跡！你竟敢通敵叛國！”
溫玉竹上前一步，聲音清亮：“皇上中的毒，想必也是愉郡王的手筆。你身在京城，便利用楊喜商人的身份前往西域尋毒。尋得毒藥後，先在與楊喜有舊怨的陸老夫人身上試藥。確認症狀形似風寒，你便將毒藥轉交寧王。皇上自此染上怪病，寧王也順理成章成了攝政王。”
百官譁然。
寧王怒斥：“你有何證據！單憑一封通敵的信，如何定本王的謀逆之罪！”
溫玉竹毫不退讓：“證據就在蕭家。楊喜一個草根商賈，若無蕭家暗中扶持，怎能有今日的勢力？順著楊喜往下查，總能查到蛛絲馬跡。”
顧長淵接話道：“夫人，不必查了。我已查實，當年供楊喜前往西域的資金，正是蕭老夫人出的。那個神秘東家，就是蕭老夫人的乾兒子。”
楊喜面色發白。
愉郡王卻搖著摺扇輕笑：“你們唱的這是哪一齣？拿一封字跡相仿的信，便要定我通敵叛國之罪？我與楊喜確有交情，但說我們合謀，未免牽強。”
溫玉竹轉頭看向劉婉清：“一開始舒柔成了楊家主母，我還疑惑楊喜為何終身不娶，偏偏娶了一個年紀比他還大的商人小妾。但查清劉莊生前替誰賣命，一切就說得通了。”
溫玉竹直視愉郡王：“秦州的事，也是您的手筆吧？”
愉郡王收起摺扇：“證據呢？”
溫玉竹反問：“我沒有，但舒柔有。楊喜為何要娶舒柔？劉莊雖死，內情卻沒有斷。劉莊的原配知道他乾的是殺頭買賣，避居秦州保命。可舒柔這個小妾不同，她想靠著這秘密搏一場富貴。”
愉郡王冷哼：“溫大夫，就算他們真替我辦事，謀逆是誅九族的大罪，誰會蠢到站出來指認我？”
溫玉竹目光轉向舒柔：“自然沒人這麼蠢，除非迫不得已。”
愉郡王追問：“如何迫不得已？”
溫玉竹語氣篤定：“因為劉婉清沒參與謀逆。她雖犯了事，但罪不至死。”
舒柔出聲反駁：“溫大夫少在這裡挑撥！既然是誅九族的大罪，我若認了，我女兒照樣得陪葬！”
劉婉清怒罵：“溫玉竹，你竟想利用我娘來頂罪，簡直歹毒！”
顧長淵不理會她們，直接指向劉婉清厲聲下令：“此女涉嫌謀害太后，立刻拿下！”
“慢著！”愉郡王抬手攔住上前的侍衛。
他直視顧長淵，不緊不慢道：“人是我保出來的。她是本王帶來指認溫大夫的證人。”
愉郡王打量著溫玉竹，意有所指：“畢竟，誰也料不到顧將軍這身份竟是真的。”
溫玉竹輕笑一聲，從容回擊：“那倒是。你們今日能結伴而來，想必中間的誤會都解開了。”
愉郡王笑而不語。
溫玉竹收斂了笑意：“你們兄弟間的誤會解了，跟寧王之間的賬，可就難算了。”
百官齊刷刷看向寧王。
寧王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愉郡王。
從來都沒想到，愉郡王一直都在背地裡使絆子。
而愉郡王還一直在通敵賣國，企圖撼動他一直想要的江山。
愉郡王攤開雙手，滿臉無辜地辯解：“寧王殿下，這兩個人的話您也能信？他顧長淵就算是先皇冊封，效忠的也是先皇，不一定是現在的皇上。他們手裡能人異士這麼多，模仿一下筆跡不是很正常？”
寧王眉頭皺得更深了：“可是，有些事情他們不一定知道，而你知道。”
愉郡王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一定要現在來問清楚？”
寧王回過神來，此刻並不是找愉郡王算賬的時候。
畢竟現在的局面更棘手。
文武百官大多都聚集在此，原本是想來抓顧長淵這個冒牌貨。
沒想到顧長淵的身份居然是真的。
那麼……
寧王的視線看向溫玉竹。
“顧長淵的身份是真的，溫玉竹的身份呢？必須調查清楚之後再做決斷。”
丞相再次攔了下來：“寧王，難道還不明白了，你大勢已去了。顧長淵來京城一直都說過，面前這個女子就是溫太醫的女兒，溫若雪。而她本人也是以朝廷欽犯的身份進宮的。如今皇上身體恢復不錯，他本人可以對此做決斷，不需要獲得你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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