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傑恩的問題，維恩的回答直接而平靜：「他是女神的僕從，也是我的奴隸。」
不等傑恩說話，維恩繼續說道：「傑恩城主和我說這些，是打算將斯里安還給我嗎？」
傑恩內心微微一驚。
他是怎麼知道的？難不成是有人洩露了訊息？不應該啊。難不成是猜的？
傑恩臉上不動聲色，他打了個哈哈。
「維恩主教說笑了。」
維恩沒有接他的客套話，他直白地說道：「城主大人，不必再試探了。斯里安，他確實是我的人。這一點，想必他也已經和你說了。」
傑恩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語氣認真了起來：「主教先生是如何得到這個訊息的？」
「女神告訴我的。」
傑恩的表情明顯寫滿了不信，這個藉口太敷衍了，敷衍到連最基本的掩飾都懶得做。
維恩看著他那一臉不信的表情，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傑恩城主是不相信女神的存在嗎？」
傑恩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
作為教廷治下的貴族，他總不能當著一位主教的面說「我不信女神」，這話傳出去，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他沉默了一瞬，換了一個角度：「既然女神告訴你了斯里安在我這裡，那她還告訴了你什麼？」
「真要我說嗎？」
「但說無妨。」
維恩點了點頭：「女神還告訴我，傑恩城主你一直在獲得不屬於你的東西。」
沒等維恩說完，傑恩就打斷了他。
「不是屬於我的，是什麼東西？」
維恩抬眼，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女人。」
傑恩第一反應是質疑。
「你在調查我？！」
維恩笑了笑，繼續說道：「女神還告訴我了，十五年前，一位男爵夫人的故事。聽到這裡，傑恩城主還認為是我在調查你嗎？」
傑恩的腦子嗡地一響。
十五年前。
那是他最深、最隱秘的秘密，絕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連他姐姐伊芙琳都不清楚那段往事的全部細節。眼前這個年輕主教，今天之前甚至和他沒有過任何交集，卻精準地揭開了那層被他埋藏在心底最深處、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的舊事。
傑恩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語氣裡那股若有若無的試探和防備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帶著複雜意味的佩服。
「……難怪塞西爾那老傢伙會說，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果然有兩把刷子。」
維恩沒有接話，安靜地等他繼續。
傑恩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微微前傾：「既然你連十五年前的事都知道，那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斯里安確實在我手裡。他沒死，但也沒好到哪裡去。雷頓伯爵府被清洗那晚，他試圖保護伯爵撤離，被龍血騎士團的人圍住了。拼死突圍，捱了三刀，左肩到後背被劈開了一道大口子，肋骨斷了兩根，右腿膝蓋被箭矢射穿，現在躺在城主府的醫療室裡下不了床。」
傑恩停頓了一下。
「我本來打算等他傷好了再考慮怎麼處置他，畢竟一個五階大魔法師，殺了可惜，留著又不放心。既然他是你的人，那你把他領走便是。」
維恩點了點頭：「多謝城主。」
維恩看向傑恩，問了一句：「傑恩城主不問問我扮演什麼角色嗎？」
傑恩毫不在乎：「既然塞西爾都讓你回去了，我想，你什麼角色都能扮演。另外，你比你父親有趣多了。」
維恩笑了一下：「我父親要是聽到你這句話，估計會氣得三天睡不著覺。」
傑恩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維恩站起身。
「今日之事，多謝城主了。」
傑恩擺了擺手：「不必謝我。要謝就謝你老師塞西爾，他在信裡把你誇成了一朵花。我本來還不太信，今天聊過之後，覺得他說的還是保守了。」
維恩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客套下去，只是朝傑恩微微欠了欠身，然後轉身跟著副官往醫療室的方向走去。
醫療室在城主府後院東側。
維恩推開門時，一股混雜著藥膏，血痂和潮溼布料的特殊氣味撲面而來。
房
間不大，靠牆放著一張窄床，斯里安半靠在床頭，上身纏滿了繃帶，左肩到後背那一道傷口繃帶邊緣還有淡淡的血跡滲出來。
他看見維恩推門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撐著床沿想要坐起來。
維恩抬手止住了他。
「躺著吧，不用起來。」
斯里安的姿勢僵在半空，最後還是躺了回去，語氣複雜地開口：「主人……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走。」
斯里安沉默了一瞬，他羞愧道：「主人……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維恩在他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語氣平靜：「沒事，這不是什麼大問題。」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另外，忠誠是一種優秀的品質，我很高興你能擁有這種品質。雖然你保護的物件不太對，但至少證明你不是那種見風使舵的人。」
斯里安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出了一句：「……謝主人。」
維恩沒有再多說，從懷裡摸出三瓶魔藥，又凝聚出一團水元素。水魔法配合著外敷的魔藥，一層一層地滲入斯里安的傷口。
那些原本還在滲血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住了血，邊緣的皮肉開始收縮，泛出新鮮的肉色。
斯里安原本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他低頭看著自己肩頭那道正在快速癒合的巨大創口，目光裡帶著難以置信。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他身上那些最深的傷口已經基本閉合，剩下的幾道淺一些的劃傷，甚至連疤痕都不太可能留下。
「好了。三天之內不要劇烈運動，一週之後基本可以恢復正常的戰力和施法能力。」維恩說完，擰上了藥瓶的塞子，將剩下的兩瓶魔藥放在床頭櫃上，「這半瓶你留著，三天換一次藥。」
斯里安低頭看著自己重新恢復知覺的手指，他很是感動：「主人……你不僅救了我的命，還專程來治我的傷……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
副官站在門口，從頭到尾旁觀了整個過程。他張了張嘴，目光在那個已經空掉的魔藥瓶上來回掃了好幾遍，他表情很精彩。
他在城主府當了十幾年副官，見過的治癒法師和治療手段也算不少了。但能做到這種地步，而且速度這麼快、效果這麼徹底的，說真的，他是第一次見。
他往前邁了半步，朝維恩抱拳行禮：「維恩主教，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您這魔藥，能否出售給城主府一些？價格由您來定，多少都行。」
維恩從儲物袋裡摸出五瓶自己平時用的高階魔藥，隨手遞了過去：「這五瓶送給你了。」
「主教先生，這怎麼行呢？」
副官一邊說，一邊伸出了手。
「不行，就算了？」維恩逗到。
「行行行，哎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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