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湘被狠狠推倒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反捆在後,粗布衣裳早被磨得發毛,手腕被勒出一道道泛著血的紅痕。她拼命掙動,麻繩越收越緊,疼得指尖都在發顫。
抬眼望向縮在木門框邊、頭埋得極低的男人,她眼底的光徹底碎了,淒厲的哭喊聲撞在破舊的板壁上:“阿阿爹!你點可以噉對我!我係你親生女啊!”
葉二強黑著一張蠟黃的臉,腮幫子繃緊,粗聲粗氣地喝罵:“死妹釘唔好不識抬舉!可以服侍輝哥,系你前世修來嘅福氣!”
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洶湧滾落,葉湘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帶著泣血的恨意:“五年前你將家姐賣去旺角夜總會,而家……而家又要毀咗我?你仲算人?連畜牲都不如!”
一道粗豪嘅聲音從外邊傳進來:“喲,脾氣這麼烈,夠味。”
葉二強腰桿瞬間彎成了蝦米,轉身就對著走過來的男人點頭哈腰,語氣諂媚地說道:“輝哥,我邊敢呃你!我個女阿湘呢幾年一心讀書,前幾日會考完,我保證、保證佢清清白白,系完璧之身!”
被稱作輝哥的男人,三十出頭年紀,滿臉橫肉,一件花格襯衫敞著領口,露出胸口的虎頭刺青,眉眼間滿是寮屋地頭蛇的蠻橫戾氣。他是虎頭幫管著這片寮屋區的小頭目,在這片橫行慣了。
輝哥眯起三角眼,上下打量著床上的葉湘,眼神像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爛仔強,今次總算識做。呢條女夠嫩,唔錯。”
葉二強連忙湊上前,語氣滿是忐忑:“輝哥,我欠低嘅數……我將個女抵畀你,筆數可唔可以一筆勾銷?”
輝哥拍了拍大腿,語氣豪爽卻藏著算計:“只要佢真系雛兒,今次你欠嘅賭債,全數抹咗!”
他心裡早有盤算,就算今次清了賬,以爛仔強的賭性,不出半個月必定又欠一身債。這丫頭若真的乾淨,先留在身邊玩幾日,等膩了,照樣送去夜總會接客,穩賺不賠。
葉二強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只要能抵債,他那隻賭輸了要被砍的手,就保住了。
輝哥一邊解著皮帶扣,一邊慢悠悠朝床邊走,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葉湘嚇得拼命往牆角縮,後背抵著冰冷的板壁,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輝哥,求你放過我!阿爹欠嘅錢,我一定會慢慢還畀你!”
輝哥語氣滿是輕蔑:“還?你拿乜嘢還?細路女,只要你好好服侍我,保證你有得食有得著,好過你喺呢間爛屋捱窮。”
“撕啦——”
一聲脆響,葉湘身上的粗布褂子被粗暴扯開。她渾身猛地一僵,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底只剩決絕,半步都不肯退:“你唔好過來!再行前一步,我即刻死喺你面前!”
“呵,仲系只帶刺嘅辣椒,夠勁。”
輝哥被勾得越發亢奮,手上的力道驟然加重,伸手就要去拽她。葉湘瘋了一般掙扎,雙腿胡亂蹬踹,慌亂之中,一腳狠狠踹中了他的要害。
輝哥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瞬間被激出戾氣,他一把攥住葉湘的胳膊,用力將她的頭狠狠摜在牆上。
“咚——”
沉悶的巨響在狹小的木屋裡炸開。
後腦勺與後背的劇痛席捲全身,葉湘眼前瞬間一片漆黑,身體也軟了下去。
輝哥沒料到她竟這麼不經撞,愣了半晌,回過神來怒罵道:“死婆仔,咁唔襟碰!”
他伸手探了探葉湘的鼻息,見還有氣,便不耐煩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正要彎腰動手。
就在這時,破舊的木屋門被猛地一腳踹開,一個穿短打汗衫、胳膊上紋著迷你虎頭的馬仔急匆匆闖進來,神色慌張,滿頭大汗。
“輝哥!輝哥!大件事啦!”
輝哥當即轉頭怒罵:“慌乜鬼!天塌下來有高個頂住!”
馬仔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都在發顫:“系……系斧頭幫的人來搶地盤。”
馬仔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額頭上冷汗直流,聲音抖得幾乎散架:“輝哥!系……系斧頭幫嘅人殺到嚟搶地盤,已經衝埋入巷口喇!”
輝哥臉色驟然大變,剛才的猥瑣戾氣瞬間化作滿腔凶煞,他猛地攥緊腰間的短棍,扯開粗嘎的嗓子厲聲暴喝:“冚家鏟!敢踩過界搶我哋虎頭幫嘅地盤?兄弟們,抄傢伙,同我劈死佢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