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鶯飛草長。
南華女子高中,雞飛狗跳。
一大早,德育處門口就浩浩蕩蕩站了一排人。
放眼望去,有染髮的、化大濃妝的、擅自改短校裙的,還有扯頭花扯得面目全非的。
每個人違反了哪條校規全都清清楚楚寫在那一張張青春叛逆的臉上,唯獨一人例外。
她揹著墨綠色畫筒,像一棵努力茁壯成長的小椰樹,筆直地站在隊伍最末端,身上校服規規矩矩,臉上也乾淨得沒有任何修飾,頭髮更是純天然原生態,被藍色髮圈高高束起。
除了一雙眼睛一直不安分地亂瞟之外,她看起來儼然一副乖學生的模樣。
當瞟到教導主任犀利的眼刀時,她更乖了,還在稍息的眼珠一秒立正,堅定不移地直視前方。
然而這並未能平息教導主任的怒火。
下一秒,嚴厲的呵斥在高跟鞋砸地的刺耳聲裡響起:“費柴柴,怎麼又是你!你成天沒事老翻牆跑去隔壁男高幹什麼!”
費柴柴挺胸收腹,雙手緊貼身側,回答得鏗鏘有力:“報告王老師,是為了去看我們學校沒有的男生!”
“……我是在訓你,不是在問你!”教導主任沒想到她這都能對答如流,差點被帶跑偏,“還有,這事兒很光彩嗎,喊那麼大聲給誰聽呢!”
“——”
費柴柴嘴巴一張,正要回答,又突然停住,身子微微前傾,向教導主任小聲確認道:“您這是在訓我,還是在問我啊?”
她是真的想弄清楚。
結果被一句大發雷霆的“費柴柴”震得重新軍姿站立。
教導主任當她是在挑釁,氣得血壓持續飆升:“費柴柴,你別以為你被保送了雲夏美院就可以目無尊長!肆意妄為!我告訴你,只要你一天是南華的學生,你——”
“就得守一天南華的規矩!”費柴柴得心應手地接過後半句話。
說完,她降低音量,自覺道:“那我這就回去寫檢討?”
教導主任:“……”
她教了三十年書,什麼樣的學生都見過,就是沒見過費柴柴這種不怕開水燙的“死豬”。長得乖巧無害,做事離譜至極。認錯態度積極,就是堅決不改。
她也懶得再費口舌,揮了揮手,把“死豬”揮走。
費柴柴更是一秒沒多逗留。
教導主任的手剛抬起來,她就已經轉身衝向樓梯口,生怕佔用了其他姐妹捱罵的時間。
清晨的辦公區域沒什麼人。
費柴柴和春風一起穿行在一樓長廊,眼前卻驟然閃過一道刺眼的光,如同一把利刃,將人攔下。
她毫無防備,緊急剎車,搖搖晃晃站穩後,扭頭張望。
隔壁就是培光男子高中。
由於種種原因,兩所同樣擁有百年曆史的中學僅一牆之隔,彼此的行政樓更是離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