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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反轉巴黎_05 你今晚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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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廳後, 梅酒冬也跟著郎賽坐到了地毯上。

姜約西喝了口酒,長腿一邁,笑嘻嘻地坐到了梅酒冬身邊:“今天的地毯這麼舒服嗎?怎麼你們三都坐地上了,我也要坐。”

聞言, 白其愛餘光環視了一下四周, 室內五個人,只有她一個坐在沙發上, 她眼觀鼻鼻觀心, 不動聲色地也跟著挪坐到了地毯上。

而靳蘇考仍舊戴著AirPods打遊戲,臉上烏雲密佈, 手指狂點著螢幕。

郎賽沒注意客廳內氣氛的微妙變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牌,她覺得這把可能又要輸了。

不出所料,她的第六感總是準的嚇人。

她把牌放到桌上, 抿了抿唇。

梅酒冬嘖嘖嘖了兩聲, 拍著她的肩膀, 連連嘆氣道:“賽妞啊,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她依舊選了真心話。

接下來幾輪,靳蘇考依舊沒有參與遊戲,只是安靜地坐在她的旁邊,耳朵裡塞著藍芽, 打著一把又一把遊戲, 像個漂亮又安靜的藝術品, 一言不發,卻存在感十足。

至少白其愛的目光總是會在他的身上逗留。

幾把牌局下來,白其愛一直在贏, 郎賽一直在輸,白其愛每贏一局,就會不自覺看一眼靳蘇考。

郎賽看到了,但也當做沒看到。

郎賽每次都會選真心話。

那些讓人覺得特別曖昧又刁鑽的問題,比如說——“交往過幾個物件”、“第一個暗戀的人是誰”、“學生時代最糗的一件事”等等,郎賽覺得沒什麼不好回答的。

又一輪遊戲敗北,郎賽嘆了口氣,嘴角仍舊掛著優雅又不失禮貌的笑容,但其實心裡已經在微微臉紅了。

她心裡覺得有些丟人了,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氣氛開始有些微妙。

雖然她的表情管理一向出色,但梅酒冬還是有些尷尬地清咳了一聲,隨後手指偷偷掐了一把吊兒郎當的姜約西。

姜約西嚇得大叫一聲,隨後憤憤地看向梅酒冬:“你幹什麼啊你,謀殺親……”

他猛得剎住話頭,梅酒冬杏眸怒瞪了他一眼,他話鋒便猛得一轉:“……親、親朋啊!”

梅酒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趁機罵他:“你有沒有紳士風度啊!你就不能輸一把嗎?幹嘛欺負新人啊?”

姜約西不可思議道:“那你怎麼不輸啊?怎麼好意思講我的?”

“那我是女孩子嘛!你個男生讓讓我怎麼了嘛?!”

“我的天哪梅酒冬,有你這麼刻板印象的嗎?”

雖然梅酒冬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來緩解氣氛,但誰都知道目前最尷尬的是誰。

只是郎賽表情管理一貫出色,強裝淡定的從梅酒冬手裡抽了一張真心話卡牌。

梅酒冬和姜約西對視一眼,也就不吵了。

梅酒冬湊過來,看了一眼,讀出卡片上的問題:“你相信一見鍾情還是日久生情?”

比起之前幾個問題,這算是很不刺激的一個了,可是卻讓郎賽愣了一下。

看到這個問題,她第一反應居然是她那個傷她百八十回的家。

大約是她至今沒喜歡過任何人,也沒和任何人交往過,所以有關親密關係的回憶便只有親情和友情。

而親情……

她嚥了口口水。

其實很好回答,因為她全都不相信,可是這樣的回答連她自己也覺得很奇怪。

隨著她的沉默,室內也跟著沉默下來。

直到一旁的酒瓶被拿起,郎賽才回過神來,於是,她發現拿起酒瓶的是靳蘇考。

他不是在打遊戲嗎?

什麼時候停下的?

她尷尬的樣子他看到了多少?

靳蘇考一言不發,只是拿起一旁的酒瓶,安靜地往酒杯裡倒了酒。

酒液滑入酒杯,發出嘩啦的聲音,打斷了郎賽的沉思,她這才想起來,不回答喝酒就好了。

只是她從來沒喝過酒,國際學校的課程沒有外人想的輕鬆,她經常會忙得腳不沾地,到了假期除了補習班就是各種課外活動的拓展班和夏令營,再加上她不喜歡熱鬧和聚餐,所以她基本上沒什麼機會喝酒。

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怎麼樣,但比起回答這個問題……

“我喝酒吧。”她說。

說著,就問靳蘇考要酒瓶子,想往自己杯子裡倒。

靳蘇考卻一收,沒給她。

郎賽疑惑地看向他:“?”

他慢悠悠地把酒瓶子放到地上,拿起自己的酒杯,杯底輕輕碰了碰沙發桌,發出兩聲脆響。

“Salen不會喝酒,我幫她喝。”他支著下巴,視線掃過一圈人,最後停留在白其愛身上,眯了眯桃花眼。

郎賽一愣,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白其愛,白其愛推了推自己鼻樑上的鏡框,低下了頭。

他一杯酒下肚,杯子輕輕放到桌上,隨後道:“你們繼續。”

梅酒冬立刻作勢撒嬌道:“其愛,你個數學系的高材生就讓讓人家啦,人家是新人嘛~”

之前梅酒冬老輸,白其愛就會經常故意輸幾把好讓她面子上好看,畢竟她是數學系的高材生,心算很厲害,也很會算牌,就算輸了,也沒人會懷疑她的實力,這種人情局,輸幾把給人個臺階下,也沒什麼,就是人情世故罷了。

“酒冬。”白其愛卻毫不留情地打斷她,隨後笑著,“你什麼時候也玩不起了?”

也。

梅酒冬一噎,嘴巴張了幾下最終還是沒講出口,只是給姜約西去了個眼神,姜約西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再講話了,梅酒冬便徹底閉了嘴。

她知道白其愛這話是在指桑罵槐,看似說的是她玩不起,其實矛頭暗戳戳對準的是郎賽。

如果這會是蕭艾熒,她怕是已經直接罵上去了,可偏偏是白其愛。

不說她算得上是靳蘇考的青梅竹馬,就是她和白其愛本人的關係,也算的上不錯。

以是,她這會也不好給郎賽說話,只能沉默,但還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郎賽的表情。

這個道理她明白,郎賽也明白。

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

所以這個啞巴虧,只能郎賽自己吃,她也確實決定吃 下這個啞巴虧。

沒辦法,別人的地盤,她不想第一次進他的圈子就把關係搞得一團糟。

無非就是笑著消化這些情緒罷了,早就習慣的事情、早就爛熟於心的遊戲規則,沒什麼玩不起的。

“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別玩,遊戲嘛,本來就是有輸贏的。”白其愛低下頭開始洗牌,隨後,抬起頭笑著看向郎賽,“繼續嗎?”

郎賽察覺到她是衝著自己來的,於是迎著她的眼神,不卑不亢地笑:“好啊。”

白其愛笑了,意味不明地對梅酒冬笑說:“酒冬,你看看人家Salen,就勇氣可嘉。”

梅酒冬訕笑一聲,太尷尬了,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們換個玩法吧。”靳蘇考在這時突然出聲。

除了郎賽,其他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他,尤其是姜約西和梅酒冬,眼神裡的求救快要爆棚了,而白其愛望向他的眼神裡,也暗暗含著不知名的期待。

只有郎賽,她突然覺得有些沒意思了。

靳蘇考則看著她沉默緊繃的半張側臉,眉心越皺越深。

他收回目光,看向其他三個人,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從這把開始,我未婚妻輸多少,我就喝多少。”

說完,又轉頭看向郎賽:“你隨便輸,不想說的真心話就不說,懲罰的事情,我會替你做。”

郎賽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隨後緩緩抬起來。

“就當……”他把玩著手裡的玻璃杯,看著那棕黃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晶瑩剔透的樣子,笑得吊兒郎當的,“他們給你當陪練了。”

郎賽看向他,眼睛裡有不可思議,靳蘇考衝她眨眨眼:“喝酒的不是我嗎?你怎麼連笑都不會?”

郎賽就扯了個比哭還難受的笑。

靳蘇考笑了:“醜死了。”

郎賽噗嗤一聲笑了。

他撐著下巴湊近她,看著那雙和Rosie相似的漂亮眼睛:“去把拖鞋換了,我的公寓,不允許你穿鞋套。”

郎賽瞧他,良久,她的鳳眼一彎,笑意盈盈,點了點頭:“好。”

她拿著拖鞋去玄關了。

靳蘇考心情一下子很好,雙手往身後一撐,整個人懶洋洋的坐著,悠然自得地發問道:“各位,還玩嗎?”

姜約西看了靳蘇考一會,隨後挑了挑眉,興奮起來,“看小爺今天不灌死你,來!”

靳蘇考只是笑笑,不置一詞。

之後幾輪,郎賽依舊輸很多,只是沒有前幾把那麼慘烈了。

幾輪下來後,她看向身邊又開始打遊戲的靳蘇考,這會他倒是沒帶耳機了,頓了頓,“你要玩嗎?”

她聲音小,但奈何姜約西耳朵太尖聽到了,立馬就吼了一聲:“他不許玩!”

這聲吼太突然,把郎賽嚇了一跳,靳蘇考無語地嘖了一聲。

姜約西說完,梅酒冬也跟著跳起來:“沒錯!他不許玩!他參與進來我們還有活路嗎?!”

靳蘇考挑了挑眉,朝著他們挑釁一笑。

郎賽也有些不可思議。

雖然她曾經在秀場後臺目睹過兩個人的“不正當男女行為”,但剛剛牌桌上兩人針鋒相對、硝煙瀰漫的氣氛其實讓她對梅酒冬和姜約西兩人的關係有些遲疑。

怎麼這會到靳蘇考的問題上就又一致對外了?

梅酒冬重新坐下,扯了扯她的衣角,在她耳邊說悄悄話:“賽妞,你不要讓你老公參與進來啦,我和他打牌那麼多次,就沒見他輸過。”

郎賽一頓,也忽略了她那句“你老公”,重點全在:“一次都沒輸過嗎?”

“對呀,在白其愛這個數學系會算牌的高材生手下,我都有幸贏過幾次,但和靳蘇考這個變態選手,我就從來沒贏過。”梅酒冬憤憤地從郎賽身後冒出一個頭,然後故作兇狠地瞪了靳蘇考一眼。

靳蘇考假裝沒看到。

郎賽抿了抿嘴,偏頭看向身旁的靳蘇考,眼神有些複雜。

“還要不要我幫我你玩?”靳蘇考倒是不以為然,湊她耳邊輕輕道,“如果你不怕拉仇恨讓今晚的努力前功盡棄的話。”

最後一句話說得極輕,語氣帶著笑意,郎賽平白聽到一些調侃的意味。

郎賽看了他一眼,他朝她挑了挑眉。

果然,他看出來她在試圖進入他的圈子了。

郎賽抿了抿嘴。

“你們繼續。”靳蘇考發了話,然後低下頭繼續悠閒地打遊戲。

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

玩了幾個小時後,梅酒冬和姜約西喝得都有些暈乎乎的,兩人擠在一張沙發上,梅酒冬被姜約西抱在懷裡,兩個人貌似已經睡著了。

郎賽的酒都被靳蘇考擋了,她除了有些困倒是沒有醉,看了看時間,已經凌晨一點半了。

她打算回去了,回去之前先去了趟廁所。

白其愛今晚幾乎一直都在贏,所以沒喝幾杯酒,看時間差不多,拿起一旁的衣服,打算離開了。

她站起來,看了看仍舊盤腿坐在地上打遊戲的靳蘇考,躊躇了一下,最後還是說了句:“我先回去了。”

靳蘇考頭也沒抬:“這個點打不到車,住這吧,樓下客房多的是,不多你一個。”

白其愛抿了抿嘴:“……好,我先去客房了。”

“等一下。”靳蘇考喊住她。

白其愛回頭,只看到他的背影。

他低頭一邊打著遊戲,一邊道,“你不開心了?”

白其愛愣了一會,隨後才慢慢道:“是有點,今晚是不是太護著她了?”

“是啊。”他說,“不開心就對了。”

白其愛渾身一僵:“你什麼意思?”

“你先挑的事,我沒有讓你開心的義務。”

白其愛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我們兩個認識這麼久,你從來沒對我說過這麼重的話。”

靳蘇考卻不以為意:“你今晚過分了。”

白其愛低著頭,沒說話。

“她第一次玩鬥地主,你欺負她幹什麼?”靳蘇考頭也不抬道。

“牌桌上,菜是原罪,也有欺負一說嗎?”白其愛盯著他的背影,不卑不亢道。

“牌桌上是沒有。”靳蘇考收了手機,慢悠悠地站起身,回過身看著她,“但你有這個心思。”

白其愛扯起一抹苦澀的笑容:“這就開始護短了?你們才認識幾天?”

“我只知道,我的未婚妻是她。”

不是你。

白其愛低下了頭。

靳蘇考笑了,語氣淡淡:“其愛,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得這麼直白,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說得太開,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但你現在越界了。”

白其愛低著頭,玩著衣服上的紐扣,一言不發。

“那我就只能說的直白一點了。”靳蘇考道,“我們之間沒有可能,和任何人都無關。”

“我知道我的家世配不上你。”白其愛胸口劇烈起伏著。

“就算你有Salen的家世也不管用。”他殘忍地打破她所有的幻想,“因為我不喜歡你,也不會喜歡你,我對你的關照僅限於,你是安姨的女兒,我幫你,也只是因為體恤安姨在我家工作這麼多年,僅此而已。”

“你要是把我偶爾的善心當做得寸進尺的理由,那我只能收回我的善心了。”

“以前覺得你懂分寸,今晚看來你不太懂。”他抄著兜走到她面前,整個人百無聊賴的,說出口的話卻冷漠又殘忍,“那我只好把話說明白,在我心裡,我們連朋友也算不上。”

白其愛苦澀的笑了笑:“我今晚還是不住這了,不太合適。”

說完抬步子就要走。

靳蘇考嘴角扯了抹淡淡的弧度:“你有這個覺悟很好,不過我勸你還是住這吧,這個小區這個點很難打車,也沒有人能送你回去。”

“巴黎的晚上很亂,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不好和你媽媽交待,當然,如果你執意要走也真的出了什麼意外,我也不會給你媽媽一個交待,畢竟我勸過你了,那你出了任何事,都和我無關。”

靳蘇考笑著:“懂了嗎?”

白其愛聽懂了。

意思就是他既然已經事先提醒過她,那麼就算事後她出任何事,他既不會對她負責也不會因此感到內疚。

“靳蘇考,你永遠都是這樣,一旦察覺有人對你的心思越了界,就會乾淨利落快刀斬亂麻,絕不留一絲情面。”

他不置可否,只是無所謂的笑笑:“知道自己不是那個例外就好。”

她心臟上又被插了一刀,原地躊躇了一下,最後還是心如死灰地往客房的方向去了。

靳蘇考對她的選擇絲毫不意外,只是看向一個角落,淡淡道:“聽夠了?”

郎賽這時才從拐角處走出來,看著他的臉色,最後還是解釋了一下:“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突然走出來很尷尬。”

“我知道,沒有怪你的意思。”靳蘇考和她對視一眼,淡淡瞥了她一眼,“你要不要也睡這裡?已經很晚了。”

郎賽搖了搖頭:“我睡這裡,樓下的Evan怎麼辦?”

靳蘇考看了她一眼,良久,才輕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卻沒多少笑意:“你倒是關心他。”

郎賽走過來,剛剛他和白其愛的一番話她都聽到了。

聽完她才發現,原來風度和冷漠是可以共存的。

她看了眼沙發上睡得天昏地暗的梅酒冬和姜約西,嘆了口氣,“Mavis怎麼辦?要我扶她去臥室嗎?”

“不用。”靳蘇考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沙發上抱著睡在一起的兩個人,挑了挑眉,冷笑一聲,“還不起來?再裝睡我踹你了。”

姜約西立刻幽怨地睜開眼睛,同時抬起沉甸甸的手臂,朝他豎了箇中指:“你丫的靳蘇考。”

靳蘇考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把Mavis抱最西邊那個房間去,而你,這個居心叵測的色狼,睡最東邊那個。”

姜約西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但是照做了。

郎賽撇了撇嘴,抓起沙發上的包,打算走人了,走之前看了一眼地上的拖鞋,抬起頭問:“有吃的嗎?”

“你餓了?”

“不是,我怕Evan餓了。”

等在地下停車場的Evan又打了一個哈欠,坐在駕駛座上,正趴在方向盤上,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感嘆著打工人的不易。

“咚咚咚”,車窗被敲響,他偏過頭,看到拿著一個塑膠袋的郎賽,頓了頓,搖下窗戶,同時開了門鎖,立刻切換上恭敬的表情與態度,揚起十分專業的微笑,“郎小姐。”

郎賽把手裡的塑膠袋遞給他:“只有餅乾和牛奶了,你吃點墊墊肚子吧。”

Evan一頓,反應過來後,立刻從她手裡接過塑膠袋,有些受寵若驚道:“謝、謝謝郎小姐。”

郎賽自己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坐進去:“你可以吃點東西再發動車子。”

說完就兀自刷起了自己的手機。

前座響起撕塑膠袋的聲音,一邊吃,Evan一邊道:“郎小姐,你找到能應付靳先生的訊息了嗎?沒有的話……要不要我分你一個?不管怎麼樣,先應付過去再說。”

郎賽刷著手機呢,聞言笑了笑,開著玩笑道:“不用,我馬上就會有業績了。”

Evan吃了口餅乾,“嗯”了一聲,良久又道:“郎小姐,我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我是什麼樣的人?”她突然道。

Evan想了一會,笑笑:“平易近人吧,你別看美國做慈善的有錢人那麼多,其實基本上都是在做戲,不過我也能理解,精英階層嘛,表面上西裝革履、彬彬有禮,其實骨子裡面非常傲慢,階級感很強。”

“資本主義國家就是這樣,階級與階級之間層次分明,做慈善只是為了更好的剝削罷了。”Evan又喝了一口牛奶,“不過沒辦法,美國這制度,億萬富翁也有變成流浪漢的風險,我這種小人物就更沒有辦法不上班了。”

郎賽這時才發現,Evan雖然平時一副精英樣子,其實私底下也挺碎嘴的。

兩人閒聊了幾句,郎賽才知道Evan居然沒比她大幾歲。

而且他是賓大畢業的,靳曾諳看中他賓大的學歷和人脈資源,才被安排到靳蘇考身邊做首席秘書,一方面是為了看著靳蘇考,另一方面也確實是給自己的繼承人挑了個得力的助手。

助理這工作,需要兼顧的東西很多,而華爾街和美國各個金融圈裡,賓大的校友佔比是數一數二的,人多好辦事,這就是Evan能成為靳蘇考助理的原因。

郎賽不得不感嘆一句,靳曾諳也算用心良苦了。

“Evan,你就沒想過反水嗎?”

嘰嘰喳喳的Evan沉默了。

良久,他才緩緩嘆了口氣:“Salen啊,就算我有這個心,你覺得少爺憑什麼相信我呢?”

這下換郎賽沉默了。

是啊,她不就反水了嗎?

還是靳蘇考親自拉她下水的,可是就算是這樣,靳蘇考不也沒有相信她嗎?

不僅不相信,還一直躲著不見她。

為她出頭是真的,可避她像避瘟神也是真的。

後座沒了聲音,Evan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又道:“而且啊,郎小姐,你剛來,可能不太瞭解少爺這個人,他雖然看著玩世不恭又放蕩不羈,好像對什麼都三分鐘熱度不上心,但其實骨子裡又冷又傲,而且對誰都保持著防備,整個人都很捉摸不透,就拿時裝秀來說吧,整整一年,巴黎的媒體捕風捉影也跟著猜一年了,誰真的猜到過他為什麼這麼痴迷時裝秀嗎?”

“就連和他關係最好的姜少爺,都不知道緣由。”

“少爺不信任任何人。”

“沒人猜得到他的心思,他好像沒有在乎的東西,更別提什麼軟肋……”

“靳先生拿他這個兒子沒辦法,一方面是因為太太,另一方面,其實也是因為找不到少爺的軟肋,所以沒辦法威脅他。”

郎賽放下了手機:“……我知道。”

Evan聞言,覺得她聽進去了,於是讚許地點了點頭:“所以啊,拿誰的錢辦誰的事,我們還是老實一點吧,反正老爸和兒子裡總要選一個去得罪的,所幸我們這些眼線夠多,法不責眾,少爺拿我們沒辦法的,他只能自己難受。”

這話說得不動聽,卻很有道理。

郎賽笑了笑,隨口開了句玩笑:“那我謝謝前輩教誨了。”

Evan喝了口牛奶:“客氣客氣。”

是啊,法不責眾,靳蘇考拿他們這些眼線沒辦法,只能自己難受,很有道理啊。

可是,她為什麼會覺得有些殘忍?

心臟忽然開始難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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